
碎紙機吞掉了最後一張紙。
我坐回工位,電腦屏幕的光照得我臉色慘白。
這三年的記憶瞬間翻湧上來。
林綠剛進公司時連基礎代碼都不會,是我一行代碼一行代碼教出來的。
她把測試庫搞崩了,是我頂著王扒皮的罵聲,通宵兩天兩夜修好的。
王扒皮每次畫餅,說等公司上市就給我期權,我也信了。
還沒等我自嘲完,視頻通話響了。
電腦突然響起了視頻通話的請求聲。
是林綠。
我盯著屏幕看了三秒,接通。
畫麵晃動,背景是奢華的酒店海景套房。
林綠裹著白浴袍,濕發貼在紅暈的臉頰上,眼神迷離。
“師父~”
她聲音甜得發膩,卻掩蓋不住眼裏的得意。
“哎呀,剛才手滑發錯群了,王總說怕你心裏不平衡才瞞著你的,你不會生氣吧?”
她說著,鏡頭故意往後轉。
王扒皮裹著浴巾坐在沙發上,手裏端著紅酒杯,一臉的不耐煩。
看到我,他皺了皺眉。
“江念,既然知道了就別鬧情緒。”
他抿了一口酒,語氣理所當然。
“趕緊把服務器維護好,我們還要玩一周呢,這期間公司要是出了問題,唯你是問。”
“鬧情緒?”
我看著這對狗男女,突然覺得好笑。
“你們拿著我的項目獎金去團建,把我踢出群,留我看門,還嫌我鬧情緒?”
林綠湊過來,對著鏡頭眨眼。
“師父,你年紀大了,飛長途太累,會水土不服的,我們這是體諒你。”
“再說了,沒有王總的平台和栽培,你那些代碼也就是一堆亂碼,一文不值。”
王扒皮在後麵補刀。
“就是,年輕人需要放鬆,你作為老員工要有格局。”
“對了,把頂級項目的核心源代碼整理一下,打包發給小林。”
“她回來要向大老板彙報,正好讓她鍛煉鍛煉,你也該退居二線了。”
原來如此。
這是要卸磨殺驢。
不僅搶了我的錢,還要搶我的署名權,徹底把我踢出局。
讓林綠拿著我的成果去大老板麵前邀功,從此平步青雲。
而我,就是那個被榨幹價值後扔掉的藥渣。
我看著屏幕裏林綠那張寫滿貪婪的臉。
“彙報?”
我輕聲重複了一遍。
“好啊,我一定給你們準備一份大禮,保證讓大老板印象深刻。”
林綠以為我服軟了,笑得花枝亂顫。
“謝謝師父!我就知道師父最疼我了!記得要把注釋寫清楚哦,不然我看不懂。”
王扒皮也滿意地點點頭。
“這就對了,江念,隻要你聽話,年底少不了你的紅包。”
“行了,別打擾我們休息了。”
視頻掛斷。
屏幕黑了下來。
我從抽屜裏摸出一支煙,點燃。
這是我戒了三年的煙,為了備孕,為了那個所謂的家庭計劃。
現在看來,全都是笑話。
我吐出一口煙圈,煙霧繚繞中,我打開了那個標著“核心資產”的文件夾。
這裏麵是我這三年所有的心血,每一行代碼都是我敲出來的。
還有我個人名下的三項核心算法專利。
王扒皮大概忘了,當初我是帶技術入股。簽的是授權,不是轉讓。
既然想踢我出局,那就把我的東西還回來。
我打開後台,輸入終止指令。
不是整理代碼,而是編寫腳本。
我先格式化了本地所有未備份的源代碼。
然後,我登入了公司的代碼倉庫。
選中所有的核心模塊。
右鍵,刪除。
不僅如此,我還寫了一個覆寫程序,用無數的“0”和“1”將硬盤扇區反複擦寫了三遍。
神仙來了也別想恢複。
隻留下了最初始的、那個充滿了漏洞的第一版演示。
做完這一切,我看向服務器的管理後台。
王扒皮不是讓我維護服務器嗎?
我一定會好好“維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