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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上午。

一件散發著劣質漂白粉味的保潔員製服砸在我的腳背上。

林耀站在落地鏡前，慢條斯理地打著高定西裝的領帶。

“換上。”

他從鏡子裏斜睨了我一眼。

“今晚的周年慶，你去端盤子。”

我低頭看著地上那團皺巴巴的破布。

沒作聲。

“就是端個盤子而已。”

他轉過身，扯了扯袖口。

“我也是為你好，讓你去去身上的傲氣，認清自己的身份。”

“你這人就是太清高，怎麼這麼敏感？”

他走到沙發前坐下，翹起二郎腿。

我抬起眼皮，目光掃過他那張油光水滑的臉。

“我要是不去呢？”

“隨你便。”

林耀得意地吹了個口哨。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虛劃了幾下。

空氣中似乎泛起微弱的熒光，隻有他能看見。

“我剛購買了‘五鬼搬財程序’。”

他手指在空中一點，勝券在握。

“隻要五分鐘。”

“把你那個死爹留下的公司賬戶，徹底掏空。”

“一分錢都不會給你留下。”

我垂下眼。

這係統的名字，聽著就透出一股地攤文學的廉價感。

一分鐘。

兩分鐘。

林耀臉上的得意慢慢僵住。

他懸在半空中的手指開始發抖，瘋狂地戳著空氣。

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滴滴——警告！”

極其刺耳的電子警報聲，竟然衝破了他的腦電波，漏到了現實空氣裏。

“怎麼可能？轉賬失敗？”

林耀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

他氣急敗壞地對著空氣大吼大叫。

“我的高級係統怎麼會被攔截？！”

“破程序！給我強行轉賬！”

我平靜地劃開手機屏幕。

那個偽裝成備忘錄的APP界麵上，紅綠代碼瘋狂瀑布式滾動。

屏幕中央彈出一個加粗的提示框：

【異常資產保護協議已啟動。】

【檢測到非正常數據流試圖入侵。】

【已觸發四大行最高級反詐凍結。】

我看著屏幕，麵部肌肉終於牽扯了一下。

嘴角慢慢上揚。

三天了，我第一次笑出聲。

再牛的野雞係統。

還能牛得過國家反詐中心的大數據？

林耀徹底破防了。

他雙眼通紅，像頭被激怒的野豬，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沈清！你個賤人搞了什麼鬼？！”

他大步衝過來，揚起巴掌就要往我臉上扇。

“你把錢弄哪去了！晚上老子給你好看！”

我沒躲。

我抬起腿，一腳將地上的保潔服踢開。

林耀的巴掌僵在半空。

他被我突如其來的動作震住了。

我轉過身，拉開衣櫃的胡桃木大門。

從最深處，拿出那套早就熨燙平整的黑色高定西裝套在身上。

我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怎麼，係統卡頓了？”

林耀倒退了半步，臉色鐵青。

“林耀，你是不是覺得......”

我往前逼近一步，鞋跟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嗒”聲。

“這世上，隻有你一個人有底牌？”

他張了張嘴，喉結滾動，卻半個字都沒吐出來。

我懶得再看他一眼。

越過他的肩膀，推開大門。

我徑直走向地下車庫，坐進駕駛室。

剛關上車門。

隱藏在右耳裏的微型耳機，傳來一陣極輕的電流聲。

第九研究所聯絡員極其冷冽的聲音，貼著耳膜響起。

“沈研究員。”

“‘捕鼠籠’已布置完畢。”

“今晚的周年慶，請盡情發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