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門鎖被人粗暴地擰開。
婆婆和小姑子提著兩個半人高的蛇皮袋,硬擠進玄關。
那是林耀剛從係統裏兌換的“洗腦丹”的氣味。
婆婆把蛇皮袋踢翻在我腳邊。
五顏六色的輕薄布料散了一地,全是那八個女孩換下來的內衣。
婆婆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噴出來。
“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撿起來去洗!”
她揉了揉手腕,理直氣壯地抬高下巴。
“耀兒現在是有大神通的人了,能留著你這個不生蛋的黃臉婆,那是顧念舊情。”
“你還不趕緊伺候著,真等他把你掃地出門?”
小姑子林嬌跨過地上的衣服,挽住婆婆的胳膊。
“嫂子,我也心疼你幹家務累,但是......”
她瞥了一眼主臥的方向,壓低聲音。
“他帶回來的人,你總得顧全大局吧。順著他點,大家都有好日子過。”
我看著婆婆那張臉。
以前她有關節炎,是我冬天熬夜給她熬藥膏、敷腿。
現在她眼底閃著紅光,滿腦子隻有她那個“天命之子”的兒子。
我掏出手機,點開那個偽裝成備忘錄的APP。
在【精神汙染危害】那一欄,重重打了個勾。
突然,二樓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林耀一腳踹開了走廊盡頭那間緊鎖的書房。
那是我父親生前的獨立書房。
裏麵整整齊齊碼著的,全是他大半輩子攢下的絕版古籍和建築圖紙。
當年林耀創業連幾百塊的資料費都掏不出,就是在這間屋子裏,翻著這些書熬過了最難的日子。
“把這些發黴的破紙片全扔出去!”
林耀指揮著兩個女孩,把成摞的藏書往走廊的垃圾袋裏塞。
“這屋子朝南,風水好,正好改造成我的雙修室。”
我三步並作兩步跨上樓梯,一把奪過女孩手裏的書。
“放回去。”
林耀不耐煩地咂了下嘴。
“喲,長脾氣了,敢對我甩臉子?”
一股無形的重壓,順著我的頭頂直劈下來。
耳膜嗡地一聲長鳴。
我被迫往後退了兩步,後背重重撞在樓梯的木扶手上。
喉嚨口湧起一股腥鹹的鐵鏽味。
林耀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輕飄飄的。
“我就是清理一下陳年垃圾,給你騰騰地方。”
“你這人怎麼總是守著一堆破爛不放?太敏感了不好。”
我咬破舌尖,咽下嘴裏的血腥味。
手插在風衣口袋裏,盲按了音量下鍵。
【已記錄:釋放不明生物襲擊普通公民。證據已回傳。】
林嬌舉著自拍杆湊了過來。
屏幕上的直播間正瘋狂滾動著彈幕。
“家人們看清楚了,這就是我那個掌控欲極強的瘋女人嫂子!”
她對著鏡頭,眼眶一紅,硬擠出兩滴眼淚。
“我哥是個忍辱負重的創業天才,為了這個家起早貪黑。”
“結果硬生生被她逼得連個工作的書房都沒有!”
“我也心疼我哥,但是嫂子脾氣太大,我們在這個家裏連呼吸都要看她的臉色啊......”
直播間的網友瞬間炸了。
“這女的也太惡毒了吧?霸占老人遺產欺壓老公?”
“把她人肉出來!讓她社會性死亡!”
我靠在扶手上,看著他們在鏡頭前賣力地哭訴。
嘴角扯出一個極小的弧度。
真有意思。
死到臨頭了,還在網上給自己積累賽博案底。
褲兜裏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隔著布料,屏幕發出極其刺眼的紅光。
我拿出手機。
APP強行切斷了所有後台,彈出一條黑底紅字的最高級別指令。
【目標異動頻繁,精神汙染指數超標。】
【危險等級評估已提升為S級。】
【是否授權第九研究所特勤小隊提前入場收容?】
我盯著屏幕上那個碩大的“授權”按鈕。
林耀走到我麵前,囂張地踢了踢我腳邊的垃圾袋。
“別看手機了,這家裏現在我說了算。”
“沒人救得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