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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軒出院了。

醫院查不出生理病因，隻能按重度癔症開了幾瓶安神藥。

我爸為了給他去晦氣，特意點了一大桌子外賣。

我坐在角落的塑料小板凳上。

手裏端著半碗已經發酸的冷稀飯。

顧明軒精神煥發，靠在椅子上剔牙。

他在醫院受的那些罪，似乎轉頭就忘了。

他端起吃剩的甲魚湯渣。

手腕一翻。

油膩的殘湯混合著碎骨頭，直接兜頭澆在我的頭發上。

“哎呀，手滑了。”

他靠在椅背上，挑釁地看著我。

“這可是大補，你湊合吃，別浪費了。”

湯汁順著我的睫毛往下滴，落進酸稀飯裏。

我爸在一旁抽著煙，冷笑了一聲。

“明軒這也是一片好心，多給你弄點油水。”

我慢吞吞地抹掉臉上的油渣，放下手裏的破碗。

“行。你們慢慢吃。”

我轉身走進廚房，反手將門反鎖。

我拉開最底下的櫥櫃，拿出一瓶紅色的玻璃罐。

那是顧明軒以前在網上買的“魔鬼椒”辣醬。

號稱工業級辣度，沾一點都會引起胃痙攣。

我擰開蓋子，拿出一把大湯勺。

挖出滿滿一大勺紅彤彤的辣椒醬，直接塞進嘴裏。

口腔裏沒有任何痛覺。

我麵無表情地大口咀嚼，然後咽了下去。

一勺，又一勺。

客廳裏，正嚼著紅燒肉的顧明軒，猛地死死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他整個人從椅子上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水！給我水！”

他的臉色在兩秒內漲成了紫紅色。

他趴在地上，當場把剛吃進去的肉和甲魚，全噴了出來。

“明軒！你怎麼了這是！”

我媽嚇得筷子都飛了，撲過去拍他的背。

顧明軒一腳將她踹翻在地。

我慢條斯理地推開廚房門，走了出來。

手裏拿著一罐剛從冰箱冷凍室拿出來的冰可樂。

拉開拉環。

我仰起頭，咕咚咕咚灌了小半罐。

極度的冰冷順著食道一路滑進胃裏。

客廳裏的顧明軒猛地打了個慘烈的激靈。

緊接著，他爆發出更加非人的慘叫。

“沈清！你個畜生！你到底在廚房吃了什麼！”

我爸咆哮著衝過來。

他一把抄起桌上的空啤酒瓶，舉過頭頂就要朝我頭上砸。

我沒躲。

我順手拿起餐桌果盤裏的那把尖銳的水果刀。

手腕反轉，刀尖直接抵住我的大腿根部。

“爸，你砸。”

我直勾勾地盯著他。

“這刀要是紮破了動脈，你猜你寶貝兒子還能不能喘氣？”

我爸的啤酒瓶僵在半空，硬是沒敢砸下來。

癱在嘔吐物裏的顧明軒，雙手猛地死死捂住自己的大腿根。

雙腿在地上瘋狂亂蹬。

顧明軒驚恐地指著我，手指抖得像通了電。

他對著我爸媽絕望地哭嚎。

“是她......真的是她！隻要她疼我就疼！”

“爸！媽！求求你們把她當祖宗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