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先動手的是那個一直討好宋書亦的男實習生。
他從醫藥箱裏撚出一根最細的針,對著沈晚寧的小腿比劃了半天,手抖得厲害,“宋老師......這......穴位我找不準......”
宋書亦柔聲鼓勵,“沒事,多練練就好了。顧技術員不是說了嗎,不怕紮錯。”
這話像是一劑強心針,男實習生一咬牙,閉著眼就把針紮了下去。
針尖刺破皮膚,一股尖銳的疼痛傳來。
沈晚寧身體猛地一顫,咬緊了牙關,一聲沒吭。
另一個女實習生也拿針,顫顫巍巍地刺向沈晚寧的手臂。
他們把她當成了一個沒有知覺的木偶,一個用來練習的道具。
一根,兩根,三根......
疼痛從四肢百骸傳來,密密麻麻,像是無數隻螞蟻在啃噬她的血肉。
沈晚寧嘴唇被咬出了血,身體不受控製地痙攣。
顧衛國就站在一旁,冷漠地看著。
“衛國,要不就算了吧......”宋書亦假惺惺地開口,眼底卻藏著一絲快意,“看她這樣,也怪可憐的。”
“可憐?”顧衛國冷哼,“她找人欺負你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後果,不開口道歉,就別想停!”
鑽心的疼痛讓沈晚寧的意識開始模糊,終於承受不住,喉嚨裏溢出痛苦的嗚咽。
“我......我錯了!”她聲音帶著哭腔,像一隻瀕死的小獸。
顧衛國眼中閃過一抹不忍,俯下身,“錯哪了?”
“我不該......嫉妒宋同誌......”沈晚寧的眼淚混著汗水滑落,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
“大聲點!”顧衛國直起身,命令道。
沈晚寧屈辱地閉上眼,用盡全力喊了出來。
“宋同誌!對不起!我不該嫉妒你!我錯了!”
實習生們都停下了手,屋子裏安靜得可怕。
宋書亦走到沈晚寧麵前,臉上掛著笑,“沈同誌,我接受你的道歉。其實我從來沒想過跟你搶,隻要衛國的病能好,我怎麼樣都無所謂。”
她說完,又轉向顧衛國,體貼地說,“衛國,她都道歉了,就讓她起來吧。”
顧衛國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時,院子裏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顧技術員!顧技術員在嗎?廠裏來電話了,讓你趕緊去一趟,設備出了大問題!”是車間主任的聲音,聽起來火急火燎。
顧衛國眉頭一皺,廠裏的設備都是他負責,出了問題確實耽誤不得。
他看了看地上的沈晚寧,心裏一陣煩躁。
他叮囑宋書亦,“書亦,你先在這裏看著她,讓她好好反省!我處理完事情馬上回來!”
說完,抓起外套,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
顧衛國一走,宋書亦臉上的柔弱和善良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緩緩走到沈晚寧麵前,蹲下身,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蔑地開口。
“沈晚寧”她伸手,輕輕拍了拍沈晚寧的臉,“你說你,怎麼就這麼不識趣呢?自己收拾東西滾蛋不好嗎?非要跟我爭。”
宋書亦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就算今天你被紮死了,他也不會為你掉一滴眼淚。他隻會覺得,你死得好,給他省了不少麻煩。”
看著眼前這張扭曲的臉,沈晚寧的恨意從心底翻湧上來。
宋書亦站起身,她對那幾個實習生說:“行了,今天就到這吧,你們都回去。”
實習生訕訕離開,宋書亦最後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沈晚寧,冷笑一聲,轉身走了。
不知過了多久,沈晚寧在劇痛和寒冷中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天已經蒙蒙亮了。
鄰居張嬸在院子裏扯著嗓子喊。“晚寧!有你的電話!省城打來的!”
省城?
沈晚寧的腦子一片空白,扶著牆,艱難地挪到院子裏的公共電話亭,拿起話筒。
電話那頭,是一個陌生又帶著喜悅的男聲,“是沈晚寧同誌嗎?太好了!總算聯係上你了!我是省人民醫院的王醫生,之前你來谘詢過給你愛人顧衛國同誌捐贈器官的事,還記得嗎?”
沈晚寧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王醫生的聲音裏透著興奮,“我們這邊所有準備工作都就緒了,配型結果完全吻合!隨時可以安排手術!你和你愛人準備一下,盡快來醫院辦理手續吧!”
對方還在興高采烈地說著什麼,沈晚寧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了。
手術捐贈
為那個親手把她推入地獄的男人?
沈晚寧握著話筒的手,指節泛白,對著話筒語氣平靜,“王醫生,我跟顧衛國,已經沒有關係了,移植器官的手術,我早就聯係了你們醫院取消了。”
說完,她不等對方反應,直接掛斷了電話。
她抬起頭,迎著光,緩緩閉上眼睛。
再睜開,眼裏隻剩下滔天的恨意。
顧衛國,宋書亦。你們欠我的,我會一筆一筆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