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強忍著不適，低聲問，“媽，有沒有多餘的布料？這個，我實在穿不慣。”

她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聲音立刻尖利起來，

“陳艾，你清醒一點！這裏是舊石器時代！”

“大家都這麼穿，野人還分什麼體麵不體麵？就你難伺候，毛病最多！”

我捏著手裏的“衣服”。

上身勉強能遮住胸口，下身是一條比內褲長不了多少的短皮裙，幾乎什麼都擋不住。

一股巨大的羞恥感和被冒犯的怒火衝了上來。

“我是從新世界來的人，我不是野人！”

我抬起頭，盯著她，“我接受不了這個！”

“就你矯情！和你那個爸一模一樣，窮講究，不識好歹！”

她立刻將矛頭對準了我最敏感的地方。

“能不能不要總是扯上我爸！”

我終於吼了出來，眼淚不爭氣地在眼眶裏打轉，“他是他，我是我！我是你的女兒啊！媽，你愛我嗎？”

她的眼神似乎閃爍了一下，有那麼一絲極快的動搖。

但下一刻，那點微光就熄滅了。

“就是因為你，我才落到這個鬼地方！如果不是你挑食，我們怎麼會‘重生’？”

“我為你付出了這麼多，你現在還來指責我？”

“陳艾，你太讓我失望了。看來你還是沒學會聽話。今晚的飯，你別吃了。”

從聽到那兩個“野人”的對話起，我就明白了，媽媽對我進行服從性測試。

她要的從來不是一個有血有肉、有自己感受的女兒，而是一個對她唯命是從、任由擺布的提線木偶。

洞外聚著的幾個“野人”立刻散開，假裝在忙。

但我能清楚感覺到，有幾道男人的目光，正緊緊盯在我身上，讓我渾身不自在。

我猛地停下，死死抓住身上那點少得可憐的草裙，用力往下拽了拽。

我走到遠離山洞的河邊坐下。

一條花蛇纏上我的腳踝，我撿起石頭對準它的腦袋狠狠砸了幾下。

然後用石頭劃開蛇皮，直接生嚼著吞了下去。

過去這三年，我就是靠抓老鼠、蟲子、偶爾運氣好碰到的小蛇，才沒餓死。

我在河邊坐到半夜，直到聽見遠處傳來狼嚎才往洞穴走去。

回到山洞，裏麵居然聚了不少“野人”。

3

他們圍坐著，依舊像以前一樣，沒人說話，隻是互相用手比劃著，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音。

“你看，大家知道你心情不好，都來陪你了。他們是山頂洞人，是我們現在必須相處的‘鄰居’。你要學著和他們交流，適應這裏。”

我沒接話，隻是冷冷地看著這群“鄰居”。

火光跳動，照在他們臉上、身上。

我以前就發現了，他們一個個麵色紅潤，身體結實，甚至有人胖得腰間都有了贅肉。

隻有我，瘦得像一把枯柴。

那時我真的以為，是我自己挑食，是我不適應，是我不夠努力，活該挨餓。

直到現在，聽見了他們白天的對話，我才徹底明白。

他們可以“下班”。

他們結束這一天的“扮演”後，可以卸了妝，換上幹淨衣服，回到有空調、有熱飯、有柔軟床鋪的地方，去好好“加餐”。

這個巨大的、逼真的、用金錢堆出來的“舊石器時代”，困住的從來就不是他們。

從來就隻有一個我。

我在山洞角落找了個地方躺下，蜷縮起來保存體力。

我媽立刻跟了過來，伸手推了推我的腰。

“又拉著臉給誰看？起來，鄰居們好心來找你玩，別不識抬舉。”

“我不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