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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道裏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人群被粗暴地推開。

“都圍在這幹什麼！大半夜的造反啊！”

輔導員披著件外套，氣喘籲籲地擠進洗手間。

他低頭，一眼看見癱在地上，渾身淌著黑水發臭的周妍。

再一抬頭，看見我。

我渾身濕透，脖子上全是被撓出來的血道子。

他連一句事情經過都沒問，直接指著我的鼻子大吼。

“沈念！你又發什麼瘋！”

周妍一見撐腰的來了，在地上拚命往後縮，哭得嗓子都啞了：“導員......救命......她半夜把我拖進來......她要淹死我......”

“你那狂躁症是不是又犯了！”輔導員指頭快戳到我臉上，唾沫星子亂飛，“白天在辦公室搞事情，半夜還敢動手打同學？”

他猛地轉頭，衝宿管揮手：“阿姨！把她手扭過去！扣牆上！明天一早我就上報教務處，直接開除！”

宿管立刻衝上來，一把反剪我的雙臂，“砰”地一聲，把我狠狠砸在牆上。

臉死死貼著瓷磚，很涼。

周圍全是看熱鬧的白眼和指指點點。

我沒掙紮，任由她們按著。

“讓開！”

兩名後勤組的員工撥開人群走進來，身後跟著個西裝革履的偵查專家。

輔導員那張氣急敗壞的臉，一秒鐘堆上笑。

他趕緊迎上去，把後勤人員攔在半道。

“哎呀，辛苦你們來這一趟，就是宿舍裏小女孩鬧矛盾，也用不著上報......”

萬一上報給學校，優秀班級肯定是不能評選了。

說不定他這導員也會挨批。

“這是我的名片，偵查局專家。”

站在後勤人員身側的專家上前一步，直接打斷，“是哪位舉報的？”

“是她！她偷錢！”

周妍立刻在地上嚎起來，手指死死指著我。

“她半夜搶我兜裏的錢！我抓她，她就拿拖把水潑我！我肚子被她踹壞了......”

輔導員連連點頭，立馬接話：“對對，這學生手腳一直不幹淨，心理也有嚴重問題。”

“這種偷竊還暴力傷人的渣滓，你們趕緊查一下她，說不定還有其它罪......”

我臉貼著牆，聽著這對師生天衣無縫的對唱。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惡心到了極點。

專家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根本不理會輔導員的喋喋不休。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記錄單。

然後，越過輔導員，徑直走到周妍麵前。

周妍還在裝虛弱，伸出那隻戴著誇張美甲的手，想去拉專家的衣袖：“叔叔，錢還在她......”

專家沒接話。

手摸向腰間，摸出一把黑色的紫外線手電筒。

拇指往上一推。

“啪。”

開關按下。

幽紫色的強光，在昏暗的洗手間裏格外顯眼。

我蒼白發緊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勾了勾。

強光直直掃向周妍伸在半空中，那雙戴著誇張美甲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