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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車裏，藺嬌嬌連打三個電話。

六位數的紅酒賬單掛在她名下，她臉上的粉底白得發灰。

一腳踹開寢室門，她把幾個紙袋狠狠砸在我腳邊。

“許笙，你這掃把星！”

藺嬌嬌指甲快戳進我臉裏，胸口劇烈起伏。

“要不是你發抖打碎杯子，我能背幾十萬的賬？經理看我的眼神像看要飯的！”

她一把拽出那件深V禮服，狠狠甩在我的桌上。

“你欠我的。滾過來，跪下幫我提裙擺試衣服，全當還債。”

沉重的布料滑落，正好壓住我的《高級宏觀經濟學》。

她腳尖在書頁上狠狠碾了兩圈，留下黑鞋印。

“別看了。書讀得再好，以後還不是給我提鞋？”

我蹲下身，沒理會她，伸手拎起拖地的裙擺。

指尖觸碰布料。高仿A貨，針腳粗糙。

“手腳麻利點！別弄皺了！”藺嬌嬌對著鏡子扭腰，“窮人就該有覺悟，能讓你伺候這料子，是你上輩子的福氣。”

桌上手機劇烈震動。

寢室創業公款的到賬通知。五萬塊。

藺嬌嬌眼珠子一轉，抓過手機飛快操作。

“這錢姐先拿去周轉一下。”

她摸出一枚塑料質感的紅寶石戒指，扔在我桌上。

“當給你的利息。跟著姐，少不了你的好處。”

我看著那枚劣質戒指，扯起嘴角。

“你拿公款填窟窿？”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敏感？”藺嬌嬌翻白眼，“就是借用。我也是為你好，帶你見世麵總得花錢吧？你倒好，反指責我？”

陸峰的電話打了進來。

“嬌嬌，晚宴驗資門檻高了，卡還是刷不出......”

藺嬌嬌猛地捂住聽筒，衝到陽台，聲音壓成一條尖細的線。

“你怎麼搞的？八千萬額度是擺設？交不上驗資款，許家的門我都進不去！”

片刻後，她灰溜溜走回來，把手機遞給我。

“陸峰找你。”

我接過。陸峰裝腔作勢的聲音傳出。

“笙笙，哥手裏幾千萬的項目在走賬，資金套牢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成施舍。

“你不是剛拿了獎學金？借哥五萬應急。今晚帶你去慈善晚宴見真豪門。回頭還你十萬，夠你買十雙帆布鞋。”

我手指叩擊桌麵。

他連卡是誰的都沒搞清，真把自己當許家闊少了。

“好啊。”

我盯著藺嬌嬌。

“今晚我會親自到場。給你結清最後一筆出場費。”

陸峰連聲說好。藺嬌嬌奪過手機，滿眼鄙夷。

“算你識相。穿體麵點。被保安扔出來，我可不認識你。”

門關上。

我拉開帆布包夾層，取出一個暗紅首飾盒。

純金底托鑲嵌祖母綠的族徽戒指，在暗處微閃。

我換上那條純黑手工剪裁禮服。

“好戲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