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帶著婚書回到裴府。
為自己繡嫁衣時,裴墨白抱著裴雪言走進了廂房。
他看到我手中的大紅嫁衣。
想起我被他生生耽擱的五年。
想起離開時他的冷漠,我的傷口。
他心有不忍。
“雲嬋,你的手好些了嗎?”
裴雪言冷著一張小臉,眼中有些許關心。
他不自然的將一瓶藥膏放在桌上。
“這是我和父親給你買的。”
“你上了藥,趕快好起來......”
他小臉一紅,似乎很不適應說這種黏糊糊撒嬌的話。
“好起來才能給我燉湯喝。”
我垂眸,沒理他。
手上的針線未停。
裴墨白再次開口,底氣有些虛。
“雲嬋,這嫁衣,你不必縫了。”
“今日祭拜晴兒,點香幾次都沒有點燃。”
“紙錢也被風卷起,無法點燃。”
“想是晴兒在天之靈,不願我續弦娶你。”
“你也知道她,性格執拗天真,最愛拈酸吃醋了。”
“你是她親妹妹,就別讓她在天之靈傷心難過了。”
“雲嬋,你可否再等等我?”
“現在的確不是成婚的好時機。”
我抬眸,視線掠過桌上的藥膏,落在裴墨白身上。
怪不得,今天這父子倆溫順異常。
原來是又一次故技重施了。
一盒藥膏便能輕易堵住我的嘴,讓我死心塌地侍奉他們五年。
他們竟然怕一個早已投胎之人的魂魄傷心難過。
卻不怕我傷心難過,讓我苦等了五年。
“那你們覺得,什麼時候才是成婚的好時機?”
裴墨白回答不上來。
“讓我再等三年,還是五年?”
“裴墨白,我等不了你了。”
我放下針線,抬頭直視裴墨白父子二人。
“我大婚的婚期,定在半月之後。”
“到那時,我會離開裴家。”
聽到這話,裴墨白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
他眼中原本的安撫也轉變成了隱忍的怒火。
“離開裴家?”
“離開裴來你能去哪兒?回沈家嗎?”
“別忘了你隻是個庶女,嶽母早已經把你許配給我了!”
“你虧欠晴兒救命大恩,難道有臉回去?”
“你入裴府多年,身份不明,外麵流言更是紛紛。”
“你以為除了我,這世上還有人能娶你護你?”
“這輩子,你隻能留在我身邊!”
他眼中怒火噴薄欲出,抓住我手腕的手不斷用力。
眼中卻浮現出一抹難以言喻的不舍和心慌。
見我倔強不肯服軟,他語氣又軟了下來。
“雲嬋,我說到做到,定會娶你。”
“但是半月之後,絕不可能。”
“我勸你,別做無謂的謀劃。”
“你越逼我,我便越不會娶你。”
說完,裴墨白轉身離開。
裴雪言恨鐵不成鋼的看著我,滿臉鄙夷。
“蠢貨!”
“你難道不知道,我父親最恨被人威脅!”
“他喜歡的是我母親那般溫婉賢淑的女子。”
“才不是你這種自私善妒的壞女人!”
“我母親為了救你母親,身受重傷險些毀容!”
“你就是這麼報答她的?”
裴雪言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跌坐在椅子上,卻看到他眼底閃爍的淚光。
“你對我的好都是假的!”
“你就是想取代我母親。”
“我永遠都不會接受你!”
他聲音帶著哭腔,說完便轉身跑了出去。
我頹然坐在椅子上。
五年了,就算是塊冰也該捂化了。
可我從未走進他們父子心裏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