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知行走了出來,身邊跟著一個極其優雅的女人。
譚敏靜穿著剪裁得體的灰色套裝,頭發鬆鬆地挽在腦後,渾身散發著一種知性、幹練的氣息。
那是沈知行的同類。
沈知行看到我,眉頭下意識地皺了一下。
“你怎麼來了?”
他的語氣裏沒有驚喜,隻有被打擾後的不悅。
“我......我給你帶了魚湯。”我把桶往前遞了遞。
譚敏靜優雅地笑了笑,聲音溫柔:“知行,這就是你那位......唐小姐吧?”
她沒叫我“沈夫人”,而是叫我“唐小姐”。
沈知行沒接我的桶,隻是淡淡地說:“我不餓。以後這種東西,不要送到學校來。”
說完,他轉頭對譚敏靜說:“走吧,那份圖紙還有幾個細節要對一下。”
兩人並肩離去,背影和諧得像一幅畫。
我拎著保溫桶站在走廊裏,周圍是學生們若有若無的嘲笑聲。
那一刻,保溫桶裏的魚湯還在發燙,我的心卻一點點冷了下去。
我回到老宅,把那桶湯倒進了下水道。
濃白的湯汁流走的時候,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臉色蒼白,眼神空洞,穿著昂貴卻不合襯的衣服。
我突然覺得很累。
這種努力想要融入另一個世界,卻被全世界當成笑話的日子,我真的過夠了。
從那天起,我不再去學校,不再給沈知行打電話。
我開始在老宅裏沉默,像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
沈知行似乎察覺到我的變化,幾次遇見我都欲言又止。
但都被我恰好避開交談。
直到三個月前,沈老爺子去世。
譚敏靜開始頻繁出入沈家老宅,婆婆拉著她的手,在客廳裏談笑風生,仿佛她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而我下樓拿水時,婆婆甚至連眼角都沒掃我一下。
沈知行在書房裏對我說:“元元,我們離婚吧。”
“沈家的生活不適合你,你該回到你的世界裏去了。”
他說得那麼理所當然。
仿佛這兩年的婚姻,隻是他人生中一段蹩腳的科研任務。
現在任務結束了,他要清空數據,重新開始。
“好。”
我答得很快。
快到沈知行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塊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錯愕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