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齊星,你這車隊太招搖了。”我走過去,把行李箱往他懷裏一塞。
齊星冷哼一聲,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招搖?老子恨不得開坦克去京城接你!你看你現在這德行,瘦得跟個猴兒似的。”
“沈知行那書呆子是不給你飯吃,還是成天給你喂書看?”
他一邊罵,一邊拉開車門,把我塞進後座。
車裏開著十足的冷氣,齊星坐在我旁邊,從車載冰箱裏拿出一瓶我最愛喝的冰鎮可樂。
“謝了。”我仰頭喝了一大口,那股衝進喉嚨的辛辣感,讓我覺得整個人才算活了過來。
“協議簽了?”齊星問。
“簽了。淨身出戶。”
齊星氣笑了,一巴掌拍在真皮座椅上:“淨身出戶?唐伯伯當年給沈家的那筆投資,夠買下半個沈家老宅了!”
“你倒好,拍拍屁股就走,真當自己是聖母轉世?”
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南城街景,淡淡地說:“那錢是我爸給的,我不要。”
“沈知行覺得那些錢‘臟’,覺得那是暴發戶身上的銅臭味。既然離婚了,我也不想占他那份‘清高’的便宜。”
齊星側過頭看我,眼神裏閃過一絲心疼,但嘴上依舊不饒人:“行,你有種。”
“不過唐元元你給我記住了,在南城,你就是橫著走,沈知行那幫人也得給你讓路。”
車隊停在了一座奢華得近乎浮誇的別墅門前。
這是我爸的新家,通體貼著金色的瓷磚,門口蹲著兩尊巨大的漢白玉獅子。
沈知行以前說,這叫“審美災難”。
可我現在看著這兩尊大獅子,隻覺得親切。
我爸早就等在門口了。
他穿著一件鬆鬆垮垮的睡衣,脖子上那根大金鏈子晃得我眼暈。
一見到我,他眼圈一下就紅了。
“元元,受委屈了?”他走過來,想抱我,又躊躇著。
“爸,我回來了。”我抱住他,把頭靠在他厚實的肩膀上。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唐大強拍著我的背,聲音粗嘎,“咱家不缺那一個教授,咱家有的是錢。”
“明天爸就給你買架私人飛機,咱去巴黎買包,去倫敦看秀,氣死那幫裝模作樣的讀書人!”
我笑了,眼淚卻不自覺地流了下來。
在京城那兩年,我學會了克製,學會了不言語。
直到這一刻我才發現,原來有人撐腰的感覺,真的很好。
晚上,我躺在自己闊別兩年的大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房間的裝修是我爸親手操辦的,粉色的蕾絲窗簾,天花板上鑲嵌著細碎的水鑽。
沈知行如果看到這個房間,估計會當場暈過去。
我想起二十歲那年。
唐家剛在南城站穩腳跟,我爸急於給我找個體麵的歸宿,好抹去我身上那層收廢品的底色。
沈家老爺子跟我爺爺是戰友,因著過命的交情,早年定下的婚約被翻了出來。
沈家是書香門第,沈知行更是京圈年輕一代的翹楚,二十五歲就當上了副教授。
相親那天,是在京城一家極具禪意的茶室。
沈知行坐在我對麵,麵前是一套繁複的茶具。
他洗茶、衝泡、分茶,動作行雲流水,優雅得像一幅水墨畫。
而我,穿著一身亮閃閃的亮片裙,手裏拎著個碩大的Logo包,坐在那兒像個亂入的群演。
他抬頭看我,眼神清冷。
“唐小姐,這樁婚事是兩家老爺子的意思,我無法違背。”
他的聲音很好聽,像山間的清泉。
“如果你覺得名存實亡的婚姻你能接受,那就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