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冷眼看著這一幕,正準備轉身離開,水裏卻突然伸出一隻手,死死抓住了我的腳踝。
是杜玉嬋。
她借著水草的掩護,用力猛地一拽。
我猝不及防,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跌入冰冷的池水中。
初春的池水刺骨寒冷,瞬間淹沒了我的頭頂。
我不諳水性,拚命掙紮著浮出水麵。
“救......救命......”
我嗆了好幾口水,視線模糊中,我看到裴言川和陸錚已經遊到了杜玉嬋身邊。
“嬋兒別怕!孤抓到你了!”
“快,把外衣脫給嬋兒!”
他們爭先恐後地護著杜玉嬋,將她托出水麵。
我離他們不過一丈遠,水花劇烈翻滾,我絕望地朝他們伸出手。
可他們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我。
我眼睜睜看著他們抱著杜玉嬋遊向岸邊,而我,被杜玉嬋在水下死死踩了一腳,徹底向黑暗的水底沉去。
水灌進鼻腔和肺裏,帶來撕裂般的劇痛。
就在我以為自己又要死一次的時候,求生的本能讓我爆發出最後的力量,我死死抓住岸邊垂下的柳枝,硬生生把自己拽出了水麵。
我爬上岸,冷得直打哆嗦,大口大口地嘔出池水。
不遠處,裴言川正將自己的大氅裹在杜玉嬋身上,陸錚在替她搓手取暖,急得大喊叫太醫。
聽到我這邊的動靜,裴言川回過頭。
他看到我狼狽的樣子,眼裏沒有半分擔憂,隻有毫不掩飾的厭惡。
“沈歸晚,你竟善妒到這種地步!”裴言川大步走過來,“嬋兒不甚落水,你居然也跟著跳下去,想讓我們先救你嗎?你簡直做夢!”
我抬起頭,冷冷地看著他。
“我沒有。”
“還敢狡辯!”陸錚怒喝道,“我們親眼所見,嬋兒就是被你親手推下水。”
“歸晚妹妹,嬋兒平時雖然被你冷眼相待,但她卻依舊視你為姐妹,而你呢?你太讓我們失望了!”
我懶得再看這群瞎子,扶著假山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往自己的院子走。
接下來的兩日,我病倒了。
太液池的水太冷,我發起了高燒,整個人昏昏沉沉。
可相府裏卻沒人來管我。
因為杜玉嬋也病了。
聽說她染了風寒,咳嗽不止。
裴言川二人日夜守在她的偏院裏,連我父親去探望,都被他們擋在了門外。
第三日傍晚,我剛退了燒,院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裴言川帶著一隊東宮暗衛,殺氣騰騰地闖了進來。
陸錚緊隨其後。
“把她給我拿下!”裴言川冷聲下令。
兩個暗衛衝上來,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我的肩膀,將我強行壓在院中的長凳上。
“裴言川,你瘋了嗎?這裏是相府!”我拚命掙紮,厲聲嗬斥。
“相府又如何?你害得嬋兒高燒不退,性命垂危,這是你該還的!”
裴言川看著我,眼神冷酷。
手裏端著一個白玉碗:“歸晚,你別怪我們。”
“大夫說了,嬋兒體弱,尋常藥物無用,必須用至陰之體的‘心頭血’做藥引方能痊愈。”
“隻有你的血能救她。”
我氣得渾身發抖。
什麼心頭血做藥引,這種江湖騙子的無稽之談,熟讀聖賢書的太子居然深信不疑!
“我若不給呢?”我死死盯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