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攥緊了提手,不動聲色地繼續往前走。
進入寬敞的客廳後,沈寶兒更加放肆。
她把腳上的高跟鞋一甩,直接往昂貴的真皮沙發上一癱。
她翹起二郎腿,用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著我的鼻子。
“老太太,去給我倒杯茶。”
“要最好的龍井,別拿碎末糊弄我。”
“我在外麵喝的,可都是上千塊一兩的極品。”
我沒說話,轉身走向廚房去泡茶。
等我端著茶杯走出來時,沈耀祖正在客廳裏東摸西摸。
他拿起博古架上的一個明代青花瓷花瓶,眼睛直放光。
“姐,這玩意兒看著挺值錢啊,能賣不少錢吧?”
沈寶兒狠狠瞪了他一眼。
“放下。弄壞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等我正式接手了沈家,這些東西還不都是咱們的?”
沈耀祖嘿嘿一笑,戀戀不舍地把花瓶放了回去。
我端著茶盤走過去,把茶杯輕輕放在茶幾上。
沈寶兒端起茶杯,剛喝了一小口。
“噗——”
她直接把茶水全吐在了昂貴的波斯地毯上。
甚至有幾滴滾燙的茶水濺到了我的旗袍上。
“這麼燙。你想燙死我啊?”
她猛地把茶杯砸在桌子上,茶水四溢。
“你是不是故意的?看我是新來的好欺負?”
“我告訴你,我可是沈家大小姐。”
我拿出手帕,慢慢擦掉衣服上的水漬。
我平靜地看著她扭曲的臉。
“對不起小姐,我再泡一杯。”
沈寶兒冷笑一聲,翻了個白眼。
“這還差不多。”
“對了,我爸媽呢?怎麼還不回來迎接我?”
我收起茶杯,語氣平淡。
“先生和太太出去采辦認親宴的東西了,晚些回來。”
沈寶兒眼睛一亮,猛地坐直了身子。
“那這家裏現在誰說了算?”
我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貪婪。
“暫時沒有主事的人。”
沈寶兒和沈耀祖對視一眼。
兩人眼中同時閃過一絲狂喜。
沈寶兒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
“行了,你下去吧。看著你就心煩。”
我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身後傳來沈耀祖迫不及待的聲音。
“姐,趁著那倆老的沒回來,咱們先摸摸底。”
“看看這家裏到底有多少值錢的東西,先挑幾件小的藏起來。”
沈寶兒壓低聲音警告他。
“你小點聲,那個老太太還在呢。”
沈耀祖不以為然地嗤笑。
“一個保姆而已,聽見了又怎樣?”
“她敢多嘴,直接讓她滾蛋。”
第二天中午。
我在廚房忙碌了兩個小時,做了一桌子菜。
紅燒魚、清燉排骨、蒜蓉西蘭花、番茄蛋花湯。
沈寶兒和沈耀祖大搖大擺地走到餐桌前坐下。
沈寶兒拿起筷子,隨意戳了戳盤子裏的紅燒魚。
她嫌棄地皺起眉頭,滿臉不悅。
“這魚怎麼做的?腥死了。”
“你是想毒死我嗎?端下去重做。”
沈耀祖啃了一口排骨,直接吐在了幹淨的桌布上。
“太膩了,什麼破廚藝。”
“沈家這麼有錢,就吃這種豬食?”
沈寶兒端起碗喝了一口湯。
“噗——”
她再次把湯噴了出來,全灑在了我剛擦幹淨的地板上。
“這是給人喝的嗎?鹹死了。”
她把碗重重一摔,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老太太,你是不是故意惡心我們?”
我站在一旁,雙手交疊在身前。
“小姐,我做了一輩子飯,味道應該沒問題。”
沈寶兒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你什麼意思?說我故意找茬?”
“你一個保姆,還敢頂嘴?”
她繞過餐桌走到我麵前。
她用那根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狠狠戳著我的肩膀。
“我告訴你,我是沈家大小姐。”
“你算什麼東西?”
“信不信我現在就讓我爸把你開了,讓你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我被她戳得後退了一步,肩膀隱隱作痛。
我看著她囂張的嘴臉,依舊沒有還嘴。
沈耀祖也站了起來,一邊剔牙一邊走過來。
“姐,跟這種窮酸老太婆廢什麼話?”
“看著她這副窮酸樣,穿得跟撿破爛似的,直接趕出去算了。”
沈寶兒攔住他,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
“不急。先把今天的活幹完。”
她轉頭看向我,像是在下達聖旨。
“老太太,把這桌菜全撤了,重新做。”
“我要吃西餐,牛排,八分熟。”
“做不好,你今天別想吃飯。”
我沉默了三秒鐘。
然後,我點了點頭。
“好。”
我端起盤子往廚房走。
身後傳來沈寶兒得意的笑聲。
“你看看她那副窮酸樣,沈家怎麼請這種貨色。”
“等我正式接手這個家,第一件事就是把這種礙眼的全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