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沒有回過任何人的電話,也沒有見過任何人。
我把自己關在茶館的包廂裏,重新梳理我這門手藝的每一個細節。
寫下了整整三大本筆記。
直到半個月後,秘書的電話再次打了進來。
她換了一個新號碼。
“沈總,出事了。”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
“『林氏記』的新品,全麵崩盤了。”
我打開她發來的鏈接。
各大社交媒體上,全是鋪天蓋地的差評。
“這是什麼鬼東西?一股化學味,吃完拉了我三天肚子!”
“林氏記瘋了吧?把老顧客當傻子?這味道和我家樓下三塊錢一包的醬料有什麼區別?”
“抵製!大家千萬別買!掛羊頭賣狗肉!”
負麵輿論席卷了整個品牌。
緊接著,是各大商超的下架通知。
經銷商的退貨電話被打爆。
秘書發來一張截圖。
是『林氏記』的內部群聊。
宋薇在裏麵歇斯底裏地發著語音。
“都是你們這幫廢物!連個輿論都控製不住!”
“市場部的人都死光了嗎!”
林墨則在安撫經銷商。
“各位老板別急,我們很快會調整配方,下一批貨絕對沒問題!”
下麵有人冷冷地回了一句。
“林總,沒有下一批了,我們的合作到此為止。”
供應鏈,也斷了。
那些曾經追著我簽獨家供應合同的頂級原料商,在第一時間停止了對『林氏記』的供貨。
沒有我的點頭,誰也不敢把那些珍貴的原材料,交給一個騙子糟蹋。
我看著那些聊天記錄,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就在這時,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我接了。
“媽。”
是林墨的聲音。
聽起來疲憊又沙啞。
“是我。”
“媽,公司最近,資金上出了點問題。”
他小心翼翼地試探。
“我知道你還在生氣,但你總不能看著爸一輩子的心血就這麼毀了吧?”
他又開始提我過世的丈夫。
這是他從小到大最好用的武器。
我沒做聲。
“宋薇她最近孕吐得厲害,心情也不好,我不想讓她再操心了。”
“媽,你先轉五百萬給我周轉一下,等這陣子過去,我馬上就還你。”
我輕笑出聲。
電話那頭的林墨愣住了。
“媽,你笑什麼?”
“我笑你,到了現在,還在做夢。”
我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拉黑。
手機屏幕上,彈出了秘書發來的新消息。
是一份邀請函的截圖。
下周,市裏要舉辦一年一度的食品行業供應商大會。
截圖下麵,是秘書的一行字。
“沈總,『林氏記』的現任負責人,宋薇,也會出席。”
供應商大會那天,我去了。
會場裏人頭攢動,都是合作了十幾年的老麵孔。
我一出現,好幾個相熟的原料商就圍了過來。
“沈總,可算見到您了!”
“您那個『沈氏正宗』什麼時候開業?我們的新貨專門給您留著呢!”
我笑著和他們一一寒暄。
眼角的餘光,瞥到了角落裏的兩個人。
林墨和宋薇。
林墨的西裝皺巴巴的,頭發亂了,滿臉憔悴。
宋薇挽著他的胳膊,臉色煞白。
眼神死死地剜著我。
他們穿梭在人群裏,試圖和那些曾經巴結他們的供應商搭話。
所有人都避讓不及。
終於,宋薇忍不住了。
她甩開林墨,徑直朝我走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咄咄逼人的聲響。
“沈玉,你滿意了?”
她站在我麵前,胸口劇烈起伏,聲音發顫。
“把我們逼到絕路,你就這麼開心?”
我還沒開口,她身後的林墨跟了上來,一把拉住她。
“薇薇,別這樣。”
“你給我滾開!”
宋薇一把將他推開。
她通紅的眼睛瞪著我。
“我告訴你,『林氏記』是我和林墨的!跟你沒關係!你想另起爐灶?做夢!”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裏。
林墨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媽,你別跟她一般見識,她就是心情不好。”
“你別勸我!我今天就要當著所有人的麵問清楚!”
宋薇指著我的鼻子。
“你憑什麼斷我們的貨!那些老板憑什麼不跟我們合作!你是不是在背後搞了什麼小動作!”
我看著她歇斯底裏的樣子。
我沒理她。
而是轉向那些圍觀的供應商,微微抬高了聲音。
“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