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快步衝了過去。
推開那扇我親手擦拭了無數遍的雕花木門。
眼前的景象讓我渾身發冷。
小傑和麗麗,已經帶著行李住了進來。
幾口大皮箱扔在牆角,我的茶台被堆滿了他們的雜物。
而麗麗,正叉著腰,指揮著工人。
“那個黃花梨的櫃台,對,就是那個最舊的,趕緊給我拆了扔出去!”
“這裏,給我換成一整塊的白色大理石吧台,要帶燈帶的!”
那是我爺爺親手打的櫃台。
用的是整塊的黃花梨木。
我爸傳給我的時候,撫摸著上麵的包漿,說這櫃台比咱家的傳家寶都金貴。
現在,他們要把它拆了。
就為了換一個發光的白色塑料塊。
“住手!”
我衝了過去,聲音發顫。
“誰讓你們動這裏的!都給我住手!”
麗麗被我嚇了一跳,隨即臉上堆起虛假的笑意,走過來想挽我的胳膊。
“姑姑,您來啦?怎麼也不提前打個電話。”
我一把甩開她的手。
“誰讓你動我東西的?”
我的目光掃過她,落在心虛的小傑身上。
麗麗站穩腳跟,語氣依舊大聲。
“哎呀姑姑,您別生氣嘛。我跟小傑尋思著,反正早晚都要重新裝修,不如一步到位。”
她掏出手機,點開幾張花裏胡哨的圖片懟到我麵前。
“您看,這是現在最火的新中式。咱們把老古董都扔了,換上這些,保證客人擠破頭!”
小傑走過來,把我拉到一邊,壓低聲音。
“姑姑,麗麗也是為了我好。您那套經營方式早就過時了,現在是流量時代,您不懂。”
“我們這是在幫您把產業做大做強,您就別固執了。”
他一副為我著想的表情。
我看著他,如今卻嫌我過時,嫌我礙事。
“我的東西,我自己會打理,用不著你們。”
我轉身對那幾個工人命令。
“把搬出去的東西都給我搬回來!今天這活兒,不幹了!”
工人們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看向小傑和麗麗。
麗麗雙手抱在胸前,冷笑一聲。
“姑姑,您這就沒意思了。我們是一家人,您的不就是小傑的?我們提前用一下,有什麼問題?”
“您要是不想我們好,直說就行,何必在這裏跟工人耍威風?”
我氣得指著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麗麗說得對!”
小傑猛地提高了聲音,一把將我推開,護在麗麗身前。
“姑姑,你到底想怎麼樣?昨天在訂婚宴上讓我丟人還不夠嗎?”
“這個鋪子我今天還就改定了!你不就是怕我搶了你的風頭嗎?我偏要證明給你看!”
他眼眶通紅,滿臉委屈。
牆角,我爸爸親手寫的那副“茶心禪心”的字,已經被他們扯下來,扔在地上。
上麵還有一個肮臟的腳印。
我連說了三個好。
“小傑,你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我走到那個黃花梨櫃台前,用袖子,一點一點,擦去上麵沾染的灰塵。
那是我的陣地。
麗麗衝著工人尖叫起來。
“看什麼看!給我拆!馬上給我拆了!”
“今天誰不聽我的,以後就別想在這個地界上混!”
她轉向我,揚起下巴。
“姑姑,我勸您還是別白費力氣了。小傑說了,這店以後他說了算。”
“您要是再搗亂,我們就隻能請您出去了。”
小傑站在她身後,沒有說話。
他的沉默,就是默許。
我抬起頭,看著他。
“你要請我出去?”
“從我自己的鋪子裏?”
小傑偏過頭,沒有看我的眼睛。
麗麗對著兩個工人使了個眼色。
“沒聽到嗎?把這個老太太,請出去。”
工人不敢動。
麗麗走過來,想親自動手推我。
“我看誰敢動!”
巷子口傳來一聲暴喝,是張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