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周錦。

我接通，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是死一般的寂靜。

隻能聽到他粗重又壓抑的呼吸聲。

過了很久，他終於開口。

聲音嘶啞幹澀，帶著一絲哀求。

“媽......”

“公司的賬，什麼時候能解開？”

我沒理他。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急了。

“我知道錯了！”

“我不該跟你那麼說話！”

“我不該逼你要那個鐲子！”

“媽，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提鐲子的事了！行不行？”

“供應商都在催款，幾個大項目都停了。”

“再這樣下去，公司就真的完了！”

他的聲音裏帶著哭腔。

“那是我爸一輩子的心血，也是你半輩子的心血啊！”

“你不能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它毀了啊！”

我放下茶杯。

杯底和桌麵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想讓我解凍資金，可以。”

我淡淡地開口。

“隻有一個條件。”

周錦猛地拔高聲音。

立刻追問。

“什麼條件？媽，你說，隻要我能做到，什麼都行！”

“讓宋薇薇一個人，到我這裏來一趟。”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周錦的呼吸都停了。

“......媽，你讓她來幹什麼？”

他試探著問。

“這事跟她沒關係，是我混蛋。”

“你讓她來，聽我講個故事。”

“什麼故事？”

“來了，她就知道了。”

我說完，準備掛電話。

“等等！”

周錦的聲音透著為難。

“媽，能不能換個條件？”

“薇薇她現在情緒很不穩定。”

我冷笑一聲。

還沒等我說話。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個女人尖銳刺耳的叫聲。

“他憑什麼讓我去！”

是宋薇薇。

“周錦你是不是沒長骨頭！”

“她讓你去你就去，她讓我去我就得去？”

“那個老太婆又想耍什麼花樣！”

“她把錢藏起來了，現在還想把我叫過去羞辱我？門都沒有！”

“你告訴她，想解凍資金，就自己乖乖把錢交出來！”

“別在這跟我擺婆婆的譜！”

緊接著，是周錦壓低聲音的勸說。

“薇薇，你小聲點......媽能聽見......”

“聽見就聽見！我怕她？”

“我的好薇薇，你就當幫我一次......”

“公司現在真的撐不住了。”

“我們先拿到錢，拿到錢你想怎麼樣都行......”

“我說了不去！要去你自己去跪著求她！”

“別鬧了，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媽就說讓你去聽個故事，聽完就回來......”

電話裏的爭吵和咒罵越來越不堪。

我麵無表情地掛斷了電話。

世界，再次清淨。

我走到書房。

拉開抽屜，從裏麵拿出一份文件。

回到客廳，我將它放在茶幾上。

白紙黑字，最上麵的標題清晰無比。

我看著桌上早已備好的《委托律師助學金資助協議》複印件。

等待著客人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