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薇薇肚子裏懷的是你的親孫子!”
“是我們周家的根!”
“你為了一個死物,連孫子都不顧了嗎?!”
他的每一個字,都狠狠紮進我的心臟。
我辛辛苦苦懷胎十月生下的兒子。
現在正指著我的鼻子。
為了另一個女人。
質問我一個鐲子和一個孫子哪個更重要。
一直躲在樓道轉角處的宋薇薇走了出來。
她算準了時間。
臉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勝利者的微笑。
她走到周錦身邊,親昵地挽住他的胳膊。
看向我,眼神無辜又帶著挑釁。
“阿姨,您別生氣。”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跟您要這個鐲子。”
她嘴上說著不要。
眼睛卻一錯不錯地盯著我手腕的方向。
“您該不會是......怕我戴了就不還了吧?”
她輕輕笑了一聲。
把頭靠在周錦的肩膀上。
用一種天真又炫耀的語氣說。
“不像我,周錦當年對我的恩,我可是一輩子都記著呢。”
恩?
我眯起眼睛,盯著宋薇薇。
什麼恩?
周錦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下意識地想去捂宋薇薇的嘴。
“薇薇,你胡說什麼呢!”
宋薇薇卻一把甩開他的手。
笑得更甜了。
“我哪有胡說?”
“哥,你忘了?”
“我上大學那會兒家裏困難,不是你到處打工、想辦法湊錢幫我的嗎?”
“這事兒我記一輩子。”
她說著,還深情地看了一眼周錦。
周錦的眼神慌亂地四處躲閃。
根本不敢看我。
我的心,又沉了一分。
大學?湊錢?
我怎麼不記得我兒子什麼時候去打過工?
我隻記得,那幾年他花錢如流水。
隔三差五就找我要錢。
說是創業需要資金周轉。
其中有一筆不小的錢,他說要資助一個貧困的學妹。
我當時還為他的善良感到欣慰。
原來那個學妹,就是宋薇薇。
而我的善良,成了他沽名釣譽、欺騙感情的資本。
“周錦。”
我叫他的名字,聲音發冷。
“你過來。”
周錦渾身一僵。
磨磨蹭蹭地走到我麵前,頭垂得更低了。
“媽......”
“她說的,是真的嗎?”
他沉默著。
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
“說話!”
他被我嚇得一抖。
終於用極低的聲音開了口。
“媽,你別生氣......”
“我當初......我當初是騙了她。”
“我沒告訴她那錢是您給的,我說是我想辦法籌的......”
“我就是太愛她了!”
“我怕她知道了會覺得有壓力,不肯接受。”
“媽,這隻是一個善意的謊言。”
“你千萬別說破,不然我們倆就完了!”
他抓住我的胳膊,用力搖晃著。
他滿眼乞求,生怕我戳穿他幼稚的把戲。
善意的謊言?
我氣得渾身發抖。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看著我震驚到失語的樣子。
宋薇薇顯然誤會了。
她以為我被周錦的深情鎮住了。
也以為我被他們母子連心的場麵拿捏住了。
她得意地從那個限量款的名牌包裏,拿出了一份文件。
拍在茶幾上。
“阿姨,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
“那咱們就把事情一次性說清楚。”
那是一份打印好的《家庭財產補充協議》。
“我知道您疼周錦,也疼未來的孫子。”
“但親兄弟明算賬。”
“有些事,白紙黑字寫下來,對大家都好。”
“免得以後有閑話。”
她纖長的手指點在其中一條款上。
指甲上亮晶晶的鑽石閃著刺眼的光。
【甲方(沈玉)自願將名下祖傳翡翠手鐲贈與乙方(宋薇薇),此贈與為不可撤銷的婚內財產贈與,歸乙方個人所有。】
好一個自願贈與。
好一個個人所有。
我看著這份協議。
再看看我那個還在乞求我為他圓謊的兒子。
心裏的那點溫情,徹底被澆滅了。
憤怒到了極點,我反而冷靜了下來。
我笑了一下。
周錦和宋薇薇都愣住了。
我抬起眼,看向宋薇薇。
緩緩開口。
“可以。”
“但我有個條件。”
宋薇薇挑了挑眉。
抱起胳膊,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什麼條件?阿姨您說。”
“隻要您肯把手鐲給我,什麼都好商量。”
周錦緊張地看著我。
生怕我說出什麼讓他為難的話。
我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目光掃過他們倆。
“我的條件很簡單。”
“周錦,你把你剛才說的‘善意的謊言’。”
“當著我的麵,對著薇薇。”
“原原本本地,再說一遍。”
“你說一個字,我聽一個字。”
周錦的臉刷一下就白了。
宋薇薇臉上的笑也僵住了。
她狐疑地看向周錦。
“哥?什麼善意的謊言?”
“沒什麼!”
周錦猛地跳了起來,聲音陡然拔高。
“媽,你別開這種玩笑!”
他衝過來想搶我手裏的協議。
眼神裏全是哀求和恐慌。
“媽,我求你了,別說了......”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尖銳的鈴聲劃破了客廳裏緊繃的空氣。
是個陌生的號碼。
我按下接聽鍵,開了免提。
一個冷靜而專業的男聲傳來。
“是沈玉女士嗎?我是您家族信托的托管律師,我姓王。”
我心裏咯噔一下。
“王律師,有事?”
“沈董,情況緊急。”
“您的兒子周錦先生,正在聯合信托的其他幾位受益人,依據信托協議第7.2條,申請召開緊急董事會。”
“會議半小時後就在公司頂層會議室召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