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媽，你看！這才是愛！”

兒子周錦把一個刺眼的限量款名牌包，推到我眼前。

新婚妻子宋薇薇正愛不釋手地撫摸著包身的皮紋。

她抬起頭，大大咧咧地拍了下周錦的胳膊。

“哥，別跟阿姨提錢，俗氣。”

她話鋒一轉，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我手腕的方向。

“我就想看看阿姨的祖傳翡翠手鐲，沾沾福氣。”

周錦立刻會意，攬住我的肩膀。

語氣親昵，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對啊媽，薇薇拿你當親媽才敢要的，你就拿出來給她戴戴。”

我看著宋薇薇手上那個用我的錢買來的包。

又看了看兒子理所當然的臉。

一個惦記我的手鐲。

一個拿我的錢買包。

好一對神仙眷侶。

......

我嘴角的冷笑還沒來得及收回。

周錦和宋薇薇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客廳裏的空氣停止了流動。

我低下頭，視線落在自己空蕩蕩的手腕上。

那隻鐲子，我很少戴。

它被供在銀行最昂貴的保險櫃裏。

通體一抹帝王綠，水頭極足。

那是我出嫁時，我母親親手給我戴上的。

她握著我的手，鄭重其事。

“從今天起，你就是一家之主，要撐起一個家。”

“這鐲子，傳女不傳男，是給家裏女主人的。”

它是我從母親手裏接過的責任與認可。

是家族的根。

現在，要我把它交給一個處心積慮的女人？

一個用我的錢買包，還反過來炫耀給我看的女人？

“媽。”

周錦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他把我拉到一旁的落地窗前。

刻意避開宋薇薇的視線，壓低了聲音。

帶著一股子哥們兒間的熟稔。

“薇薇她就是個直腸子，沒那麼多彎彎繞繞。”

“你別跟她計較。”

他指了指沙發上正豎著耳朵偷聽的宋薇薇。

“你看她，爽快，真實，不像外麵那些女人。”

“我就是喜歡她這一點。”

“她拿你當自己親媽，才敢跟你開口要的！”

“這說明她沒跟你見外，懂嗎？”

我看著兒子被洗腦的模樣。

覺得可笑，又可悲。

我撥開他的手。

語氣沒有一絲溫度。

“不行。”

周錦的臉色變了。

他似乎沒想到我會拒絕得這麼幹脆。

“媽，不就是個鐲子嗎？”

“薇薇她懷著孕，你就當哄她開心......”

“我說了，不行。”

我的聲音不大。

但客廳裏靜得可怕。

每個字都重重砸在地上。

沙發上的宋薇薇，臉上那副“我什麼都不在乎”的豪爽麵具，瞬間碎裂。

她“砰”地一聲把那個限量款名牌包扔在沙發上。

站起身，一把拽住周錦的胳膊。

“哥！我們走！不稀罕！”

她嘴上說著不稀罕。

眼睛卻死死地剜著我。

充滿了不甘和怨毒。

周錦被她拽得一個趔趄。

回頭看了我一眼。

眼神裏滿是掙紮和為難。

他想說什麼。

宋薇薇手上用了力，幾乎是拖著他往門口走。

玄關處，周錦被她推出了門外。

他扶著門框，轉過頭。

深深地看著我。

那眼神，不再是懇求。

而是結了冰的冷漠。

門被重重地摔上。

那聲巨響，震得我心口發麻。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後腦。

我下意識摸出手機。

指尖有些發顫。

點開了銀行的客戶端。

我沒有去看我的主賬戶。

直接點進了那個我早就為周錦設立的家族信托。

這是一個為了保護他，也為了保護家產而設立的防火牆。

我試著操作一筆小額的備用金調動授權。

這是我平時偶爾會用到的功能。

屏幕上彈出一個冰冷的提示框。

【您的部分權限已被凍結，請聯係信托管理人。】

我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

他動作真快。

第二天一早，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

周錦站在外麵，一臉憔悴。

眼下一片青黑。

他看見我，嘴唇動了動。

“媽。”

我沒說話。

就這麼冷冷地看著他。

他被我看得不自在，低下頭。

聲音裏帶著疲憊的沙啞。

“媽，我......我是來替薇薇道歉的。”

“她昨天脾氣太衝了。”

“她回去之後就一直不舒服，一晚上沒睡好。”

“今天早上醫生打電話來，說她情緒波動太大，動了胎氣。”

他抬起頭，眼睛裏布滿紅血絲。

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我。

“媽，算我求你了，你就別跟她計較了行嗎？”

“她懷著孕，是咱們家的功臣。”

“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可憐可憐你還沒出生的孫子。”

我看著他。

忽然覺得很陌生。

這還是那個小時候跟在我身後，說要保護我一輩子的兒子嗎？

“所以呢？”

我終於開了口，聲音幹澀。

“你想說什麼？”

周錦急切地往前一步。

“媽，你看這樣行不行？”

“你先把那個手鐲......‘借’給薇薇戴幾天。”

“你就當是哄她開心，穩住她的情緒。”

“等孩子生下來，健健康康的。”

“我保證，我讓她親自摘下來還給你！”

“借？”

我重複著這個字。

氣得笑出了聲。

“那是能借的東西嗎？”

“媽！”

周錦的音量猛地拔高。

臉上全是失望和不解。

“不就是個鐲子嗎！”

“難道它比你的親孫子還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