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廳裏瞬間死寂。
能聽到我自己清晰的呼吸聲。
“謝謝主任的‘信任’。”
那兩個字,我咬得極輕,卻又極重。
王琳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我舉起手中那份輕飄飄的項目書,對著台下。
“正好,我也趁現在,跟大家宣布一件事。”
我話音落下。
“我將辭去在博物館的所有職務。”
全場嘩然。
王琳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幹幹淨淨。
像一張碎裂的麵具。
我看著台下,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角落。
“感謝台下第一排就坐的張崇山先生的賞識。”
“從下周起,我將正式入職他的私人博物館,擔任首席修複師。”
首席修複師。
這五個字,像一顆炸雷。
台下第一排,一個穿著中式盤扣上衣的儒雅男人緩緩站了起來。
是張總。
他沒有看我,也沒有看王琳。
目光徑直投向了坐在主席台正中央,一直沒說話的總館長。
“李館長。”
他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分量。
“我那批準備和貴館合作展出的戰國藏品,修複工作,我隻認小蔣的手藝。”
“她走了,我們的合作,自然也隻能終止。”
“轟”的一聲。
台下徹底炸開了鍋。
那批藏品的合作,是館裏今年最大的項目。
是王琳最重要的政績。
總館長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銳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向王琳。
“不......”
王琳終於如夢初醒。
她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蹌一步。
瘋了一樣朝我撲過來。
“小蔣!蔣歡!你別衝動!你聽我說!”
她死死抓住我的胳膊。
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的肉裏。
“首席!編製!我馬上就去跟院裏申請!”
“我保證給你拿到!”
“你想要的,我全都給你!你別走!”
她急切地許諾著,聲音尖利而慌亂。
我看著她,就像在看一個笑話。
這些我求了六年的東西。
現在從她嘴裏說出來,隻讓我覺得惡心。
我甚至懶得回答她。
我用力,一根一根地,掰開她緊抓著我的手指。
我抽出手,看都沒看她一眼。
徑直走向臉色鐵青的館長。
我將手裏一直攥著的一份厚厚的文件夾,雙手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