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院長重新坐回了那張皮椅上。

臉上不見了剛才的暴怒。

她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坐。”

我沒動。

“小林啊。”

她放軟了聲音，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我知道你心裏有氣，辭職是一時衝動，我不怪你。”

“但你也要體諒醫院的難處。”

“你是我一手帶出來的，是咱們寵物中心最核心的專家，我怎麼會虧待你？”

她停頓了一下。

拋出了她的籌碼。

“這樣，我跟上麵申請了。”

“從下個月開始，每個月給你加五百塊補貼。”

“以後評優評先進，我都優先考慮你。”

那語氣，像是在施舍。

我看著她。

“院長。”

“我護理‘雷神’一次，單次收費是三千。”

“這還不算張董那條‘黑曜’和其他幾條賽級犬。”

“您覺得，五百塊，是買我一天，還是半天？”

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林歡！你別給臉不要臉！”

“工資是這麼算的嗎？”

“你別忘了，那些客戶是醫院的資源！沒有醫院這個平台，你算什麼？”

我平靜地回視她。

“那現在，我這個‘什麼都不算’的人要走了。”

她被我噎住，臉漲得通紅。

“走？說得輕巧。”

“‘雷神’呢？張董的‘黑曜’呢？”

“它們都隻認你，有嚴重的攻擊性和應激反應。”

“你走了，它們出了問題誰負責？你這是極度不負責任！”

“交接工作我會做完。”

我從隨身的包裏，拿出一個U盤，放在她桌上。

“這裏麵是所有常規犬種的護理檔案和注意事項，足夠周雅應付了。”

院長的臉色稍緩。

她伸手去拿那個U盤。

“這才對嘛，做人要知恩圖報......”

我的手按住了U盤。

“至於‘雷神’它們的特殊護理檔案。”

我一字一句地說道。

“涉及犬主的核心商業機密和我的個人知識產權。”

“等我辦完離職手續，我會親自和李總他們交接。”

說完，我鬆開手，轉身離開。

回到休息室，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李總發來的一條彩信。

一張設計圖。

圖上是一個擁有獨立泳池和陽光草坪的頂級寵物護理中心。

下麵跟著一行字：【林小姐，我們的新家，喜歡嗎？】

我指尖在屏幕上輕輕敲擊。

【明天，給他們一個驚喜。】

第二天一早，全院被叫到大會議室開月度例會。

院長端坐在主位上。

周雅坐在她身邊的第一個位置，挺直了腰板。

第一排的貴賓席上，李總作為特邀大客戶代表出席，正端著一杯茶。

我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會議按部就班地進行。

終於，院長清了清嗓子。

“最後，我要在這裏，重點表揚一位年輕同誌。”

她看向周雅。

“周雅同誌，工作努力，積極上進。”

“下個月將公派她去參加‘高級繁育師資格’的全國統一培訓和考試！”

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起。

周雅站起來鞠躬。

院長滿意地點點頭，話鋒一轉。

“我們就是要鼓勵這樣的年輕人！”

她的視線掃過我所在的方向。

“不像我們有些老員工，仗著自己有點所謂的‘經驗’，就固步自封。”

“那些養貓養狗的土辦法，早就過時了！”

“沒有國家認證的資格證書，你所謂的經驗，一文不值！”

會議室裏鴉雀無聲。

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周雅朝我投來一個挑釁的眼神。

我站了起來。

“院長。”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院長皺起眉頭。

“林歡，你有什麼事？”

“謝謝院長的提醒。”

我看著她。

“您說得對，人確實要思進取，不能固步自封。”

我在全場的注視下，清晰地說道。

“所以，為了更好地提升自己。”

“我決定接受‘雷神’犬舍李總的邀請，去擔任他私人頂級護理中心的首席護理專家。”

整個會議室安靜極了。

我無視院長錯愕的臉。

“從今天起，我正式離職。”

“感謝醫院六年來的‘栽培’。”

死寂。

周雅臉上的笑容僵在嘴角。

院長的嘴唇哆嗦著，發不出聲音。

就在這片死寂中。

一直坐在第一排的李總放下了手裏的茶杯。

杯底磕在實木桌麵上。

發出一聲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