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經理的外甥女笑嘻嘻地湊過來。
“王姐,以後我們就是同事了,我是這裏的正式執業獸醫。”
“執業獸醫”四個字,讓我瞬間僵住。
心口發悶。
我在這家頂級寵物診所幹了六年。
我是公認的王牌護理師。
那些最難搞的珍稀動物,隻有我能安撫。
可就因為沒有那張證,我連晉升的邊都摸不到。
她一個剛畢業的,一來就是執業獸醫。
心裏的那點火苗,徹底滅了。
我一言不發。
從儲物櫃裏拿出早已寫好的辭職信。
遞到經理麵前。
......
經理劉姐一把按住我的手。
滿臉錯愕。
“小王,這是幹什麼?”
“阿姨我最看好的就是你!”
劉姐歎了口氣,放軟了語調。
“我知道你畢業就來了這裏。”
“一待就是六年,一直盡心盡責。”
她把我的手拉過去,輕輕拍著。
“但診所的晉升機製擺在這。”
“沒有執業獸醫資格證,阿姨也沒辦法。”
“工資隻能按護理師的最高標準給你發,大家都一樣。”
“我知道你業務能力強。”
“把那些最金貴的客戶都伺候得服服帖帖,診所上下都看在眼裏......”
“劉經理。”
我打斷她。
“那隻應激差點抓瞎了眼、全診所沒人敢靠近的白虎。”
“是我一個人通宵守著安撫下來的。”
“救了診所上百萬的聲譽,也保住了和張先生那個頂級大客戶的合作。”
“當時您親口說,下次晉升一定是我。”
劉姐的臉色瞬間僵住。
笑容凝固在嘴角。
這六年,我把那些身價千萬的珍稀動物當孩子養。
飲食、情緒、康複,每一樣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隨叫隨到。
哪怕手背被撓得全是疤也不敢懈怠。
可最後換來的,隻有永遠無法兌現的口頭承諾。
牆上那些客戶送的燙金感謝信攢了一牆。
卻抵不過一張證書。
“診所有診所的規定。”
她清了清嗓子,抽回了手。
“執業獸醫資格證是硬性門檻,隻能按規矩來。”
“規矩?”
我語氣平靜。
“我帶了四批新人。”
“她們要麼拿了證直接晉升,要麼被我帶出師後跳槽去了別家。”
“隻有我,始終在原地踏步。”
“上個月您外甥女一來就是執業獸醫。”
“我連申請晉升的資格都沒有。”
劉姐又歎了口氣。
“小王,你就理解下阿姨吧。”
“我對你怎麼樣,你心裏不清楚嗎?”
“我真拿你當親閨女看的。”
“親閨女?”
我笑了。
眼底最後一點溫度也散了。
“我連續三年沒休過年假。”
“因為客戶的寵物節假日最容易出狀況。”
“我連續兩個月睡在觀察室。”
“三個春節都沒回家。”
“就為了盯好那幾隻剛做完手術的布偶貓。”
“最後隻得了句口頭表揚。”
“連一毛錢獎金都沒有。”
“去年我發高燒燒到快暈倒。”
“還堅持去安撫那隻發狂的白虎。”
“因為別人都不行,它隻認我。”
“現在我拿著全診所最低的薪水,你跟我談感情?”
劉姐徹底板起臉。
那點偽裝的溫情蕩然無存。
“診所給你平台。”
“讓你接觸這些高端客戶。”
“積累了別人一輩子都見不到的經驗,你該懂得感恩。”
我看著她。
那張平日裏總是笑眯眯的臉,此刻隻剩下刻薄和理所當然。
我拿著最低的薪水。
做著風險最高、最累的活。
熬盡心血,卻被一張證書死死地釘在最底層。
所謂的平台和機會,不過是把我當成廉價又好用的工具。
“我懂了。”
“謝謝你,劉經理。”
我直視著她的眼睛。
“讓我看清我的感情,一文不值。”
說完,我轉身離開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