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說話。
回應江嵐的,是一聲刺破耳膜的尖叫。
聲音來自會議廳的角落。
那裏,被幾個保安看似保護實則看管著的孩子,正是江嵐口中的“證據”。
為首的那個,是龍盛集團老總年近四十才得的獨子,小名歲歲。
此刻,他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被按在椅子上的我,喉嚨裏發出嘶吼。
他麵前的玻璃水杯,“砰”的一聲,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憑空炸裂。
“啊——!”
離得最近的一位“專家”被濺了一身水,嚇得怪叫一聲,狼狽地躲到桌子底下。
混亂瞬間爆發。
另一個一直沉默的小女孩,猛地開始用頭撞牆,發出咚、咚、咚的悶響,保安拉都拉不住。
還有一個男孩,瘋狂地撕扯自己的衣服,嘴裏發出意義不明的哭嚎。
整個會議廳,瞬間從莊嚴肅穆的審判庭,變成了失控的重災區。
“安靜!”
江嵐的臉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紅,她厲聲嗬斥。
“都給我安靜下來!”
她的聲音非但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激化了情緒。
歲歲的嘶吼更加淒厲,會議廳所有的燈光開始瘋狂閃爍,明暗交替,刺得人眼睛生疼。
“怪物!都是怪物!”
另一個“專家”連滾帶爬地往門口跑,被失控的保安撞倒在地。
家長席那邊也亂了。
“歲歲!”
“我的女兒!”
幾位家長瘋了一樣想衝過去,卻被這詭異的場麵和保安攔住,急得滿頭大汗。
江嵐的身體在發抖。
她死死攥著那份“績效差評報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引以為傲的履曆,她信奉的科學方法,在此刻,都成了一個笑話。
她看向我,眼神裏是無法置信的怨毒。
“是你......是你搞的鬼!”
我終於動了。
我站了起來。
“站住!不許動!”
兩個保安下意識地想來按住我。
我沒看他們。
隻是平靜地朝那幾個孩子走過去。
他們甚至沒能碰到我的衣角,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開,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我一步一步,穿過滿地的狼藉。
警報聲,尖叫聲,哭喊聲,仿佛都成了另一個世界的背景音。
我走到歲歲麵前。
他還在嘶吼,眼睛裏布滿血絲。
我伸出手,輕輕蓋在他的頭頂。
沒有光。
沒有特效。
隻是一個簡單的、安撫的動作。
歲歲的嘶吼,戛然而止。
他喉嚨裏發出委屈的嗚咽,一頭紮進我的懷裏,小小的身體劇烈發抖。
我抱著他,又走向那個用頭撞牆的女孩。
她額頭已經紅腫一片。
我蹲下身,用指腹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痕。
“沒事了。”
女孩的撞擊停了下來,她呆呆地看著我,然後哇的一聲哭出來,撲過來抱住我的腿。
最後是那個撕扯衣服的男孩。
我隻是對著他,輕輕地,做了一個擁抱的口型。
他停下了動作,通紅的眼睛裏恢複了一絲清明,然後慢慢地,自己整理好被扯亂的衣領。
不到一分鐘。
燈光恢複了正常。
刺耳的警報聲不知何時已經停了。
會議廳裏,隻剩下三個孩子壓抑的、劫後餘生般的抽泣聲。
而他們,都緊緊地依偎在我身邊。
整個過程,我沒有說一句完整的話。
全場,落針可聞。
那些剛才還高高在上的“專家”,有的還躲在桌子底下,有的臉色煞白地靠在牆上,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恐懼。
“啪嗒。”
一聲輕響。
是江嵐手裏的那份“績效差評報告”,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