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們這種頂級幼兒園，不養沒學曆的閑人。”

新園長江嵐把我的檔案摔在桌上，指著我的鼻子。

“一個連幼師資格證都沒有的人，我命令你立刻辭職。”

我沒說話，從口袋裏掏出一疊厚厚的感謝信。

“上個月，王董為了感謝我，捐了一棟教學樓。”

“李總因為他女兒的事，剛讚助了新的遊樂場。”

“這些都是他們親手寫的。”

江嵐的臉瞬間漲紅。

她一把奪過信，嗤啦一聲，撕得粉碎。

“我隻認數據化的績效報告！你這種無法量化的土辦法，是我們幼兒園的恥辱！”

她把碎紙屑揚手一撒，全糊在我臉上。

“這種廢紙，我見一次撕一次！”

......

我麵無表情地拂去臉上的碎紙屑。

那些輕飄飄的紙片沒有落地。

它們在半空中頓住，旋即泛起一層柔和的金色微光。

一片片、一角角，精準地飛舞、拚接。

不過眨眼功夫，那些被撕得粉碎的感謝信，已經完好如初，安靜地飄回我手心。

信紙平整，甚至還帶著一絲暖意。

江嵐那張漲紅的臉，瞬間褪盡血色，變得鐵青。

“你......你搞什麼鬼？”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

我慢條斯理地把信疊好，重新放回製服口袋。

“有些東西，是撕不碎的。”

“裝神弄鬼！”

短暫的驚愕過後，是更猛烈的暴怒。

她尖叫起來。

“你以為用這種低級把戲就能嚇到我？！”

“我告訴你，我畢業於賓夕法尼亞大學教育學研究院！我信奉的是科學，是數據，是可量化的成果！”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副園長林老師一臉焦急地衝了進來。

“江園長，我聽到你們在吵......”

她的話在看到辦公室裏劍拔弩張的氣氛時戛然而止。

江嵐看到她，臉上掛起一絲刻薄的冷笑。

“林副園長，你來得正好。”

她伸手指向我，手指幾乎要戳到我的鼻尖。

“你來給我評評理，我們‘諾亞’這種級別的國際幼兒園，是不是就靠這種神神叨叨的巫術來安撫孩子的？”

林老師的眉頭緊緊皺起，她快步走到我身邊，擋在我前麵。

“江園長，你說話注意分寸！金老師不是巫術，她對孩子們有特殊的共情能力，這一點所有家長都有目共睹！”

“共情能力？”江嵐冷笑出聲。

“這種虛無縹緲、無法被定義的詞，就是你們這些老派教育者不思進取的借口！”

“我隻要數據！數據你懂嗎？孩子的詞彙量增長率、邏輯思維測試得分、社交行為頻率分析！這些才是價值！”

她猛地轉身，走到紅木辦公桌後，用鑰匙打開最底層的抽屜，拖出一個厚重無比的藍色文件夾。

“啪！”

文件夾被她重重地摔在桌麵上，激起一片灰塵。

封麵上用最大號的黑體字打印著一行標題——《教職員工績效不良評估報告：金枝》。

“這，”她用食指重重敲擊著封麵，“才叫價值。”

她瞥了林老師一眼，下巴微微抬起。

“林副園長，我知道你一直護著她。但時代變了，幼兒園也需要迭代升級。”

“我們麵對的是未來要進入常春藤、牛劍的精英後代，他們需要的是最係統、最科學的早期教育規劃，而不是這種鄉下土辦法！”

林老師氣得嘴唇發抖：“你這是人格侮辱！金老師的能力，不是你這些冷冰冰的表格能衡量的！”

“能不能衡量，我說了算！”

江嵐一把拉開文件夾，裏麵是上百頁密密麻麻的表格。

她翻動著紙張，嘩嘩作響。

“從我上任第一天起，我就啟動了對你的360度行為觀察。這裏麵有你的‘非標準化教學行為記錄’、‘與家長無效溝通時長統計’、‘情緒輸出非量化表現分析’......”

她每念出一個名詞，嘴角的弧度就上揚一分。

“金枝，你的存在，就是我們幼兒園專業化道路上最大的汙點。”

我終於開口，打斷了她的話。

“所以，王董捐的那棟樓，李總讚助的遊樂場，在你眼裏都是汙點？”

江嵐的表情瞬間凝固。

她猛地合上文件夾，發出一聲巨響。

“那隻是因為你運氣好，蒙騙了幾個不懂教育的土老板！”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掛上那種程序化的微笑。

“沒關係。”

她抱著那個厚厚的文件夾，一步步走到我麵前。

“你喜歡講那些虛無縹緲的‘真心’和‘感情’，對吧？”

“我最擅長的，就是把這些虛偽的東西全部撕碎，量化成你失敗的證據。”

她用手指重重地戳著文件夾的封麵，指節泛白。

“從今天起，你的一切行為，你的每一句話，你安撫孩子時每一個不合規的擁抱，都會被詳細記錄在這份報告裏！”

“直到我用這些鐵一樣的數據和事實，在所有家長麵前，證明你是個不合格的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