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敖的話沒能說完。

顧曼妮一把將他推開。

“敖總監，你一個技術主管，跟一個合同工同流合汙？”

她眼神冰冷。

“這件事，我稍後會一並上報給董事會。”

說完，她不再看任何人。

那根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重重地戳在了屏幕的確認鍵上。

屏幕閃爍了一下。

一個藍色的進度條彈了出來。

正在格式化個人存儲空間。

百分之一。

百分之十。

老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後背撞在隔間的擋板上。

他嘴裏喃喃出聲。

“完了。”

“全完了。”

周圍的空氣停止了流動。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目光死死盯著那個緩慢爬行的藍色進度條。

顧曼妮雙臂抱在胸前。

她轉頭看著我。

眼神裏帶著勝利者的憐憫。

進度條緩慢而堅定地向前推進。

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八十。

百分之九十九。

它停住了。

就在百分之九十九的位置。

停頓了足足三秒。

一個刺眼的紅色警告框彈了出來。

錯誤。

權限不足。

本地操作已被拒絕。

緊接著，又是一個綠色的提示框。

雲端同步協議已啟動。

正在恢複文件。

文件恢複完畢。

屏幕上，那一千零二十四個加密數據包，一個不少。

整整齊齊地躺在文件夾裏。

金色的代碼流重新開始淌過屏幕。

整個辦公室死一般的寂靜。

顧曼妮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臉上的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起來。

我終於抬起頭。

“顧經理。”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裏。

“重要數據，永遠都有去中心化的異地備份。”

“這是常識。”

常識兩個字，讓她的臉瞬間漲成了紫紅色。

她雙眼圓睜。

胸口劇烈起伏。

手指死死摳住桌麵。

“保安。”

她猛地轉頭，聲音刺破了整個樓層的寧靜。

“把這個女人給我抓起來。”

“她偽造數據，攻擊公司係統。”

“她是商業間諜。”

兩個穿著製服的保安從電梯口衝了出來。

顧曼妮指著我。

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

“把她給我拷走。”

“立刻。”

保安對視一眼，大步朝我走來。

我沒有動。

轉頭看向麵如死灰的老敖。

“敖總監，通知法務部。”

“即刻終止我的個人數據服務協議。”

“我們法庭見。”

冰冷的手銬鎖住了我的手腕。

我被兩個保安一左一右，從座位上粗暴地架了起來。

過道兩旁是一張張表情複雜的臉。

顧曼妮踩著紅色高跟鞋。

不緊不慢地跟在我身邊。

她從手包裏抽出一張打印紙。

右下角是鮮紅的印章和總裁的簽名。

解聘通知書。

她把那張紙舉到我的眼前。

壓低聲音，湊近我的耳邊。

“數據可以恢複，你的職業履曆呢？”

“被頂級投行因商業間諜罪名開除。”

“這個行業裏還有誰敢要你？”

我沒有說話。

電梯到了。

金屬門無聲地滑開。

兩個保安將我推了進去。

老敖想跟上來。

顧曼妮伸手將他攔在門外。

“敖總監，別為了一個外人，把自己的前途也搭進去。”

電梯門緩緩關閉。

老敖那張寫滿絕望的臉被一點點切割。

徹底消失。

電梯轎廂裏光可鑒人。

一個保安突然伸手。

動作粗魯地在我口袋裏摸索。

我的手機被他掏了出來。

他長按關機鍵，屏幕徹底暗下去。

手機被他揣進了自己的口袋。

電梯開始下行。

失重感傳來。

顧曼妮湊近我。

溫熱的氣息混雜著香水味噴在我的皮膚上。

“我已經安排了行業聽證會。”

“等著被永久封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