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句話沒有激起任何回響。

楚菲菲的腳步沒有一絲停頓。

走廊裏隻有滾輪發出的咕嚕聲，和高跟鞋清脆的敲擊聲。

“噠、噠、噠。”

突然。

頭頂的燈光閃了一下。

非常輕微。

沒有人注意。

“噠、噠、噠。”

又閃了一下。

這一次比上次更明顯。

走廊的燈光集體暗了半秒，猛地亮起。

楚菲菲的腳步停了。

她抬頭看著照明燈帶，微微皺眉。

“怎麼回事？”

助理立刻拿出終端。

“楚總監，可能是線路老化......”

話音未落。

啪。

整個世界陷入絕對的黑暗。

走廊裏死一般的寂靜。

隻能聽到壓抑慌亂的喘息。

“慌什麼。”

楚菲菲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一絲緊繃。

“備用電源呢？”

嗡

牆壁兩側的紅色應急燈帶亮起。

幽暗的紅光勾勒出走廊的輪廓。

照亮了楚菲菲一半明一半暗的臉。

她臉上的微笑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惱怒。

“搞清楚是什麼故障。”

就在這時。

刺耳的警報聲從四麵八方瘋狂響起。

火警，係統崩潰，非法入侵。

所有代表最高等級危險的警報，在這棟大樓的每一個角落同時奏響。

保鏢的對講機裏傳來變調的嘶吼。

“交通信號全部失效！全市癱瘓！”

“金融數據鏈中斷！所有交易凍結！”

“航管中心失去所有客機信號！”

“電網正在崩潰！”

“天樞氣象衛星失聯！”

一個又一個噩耗從對講機裏砸出來。

助理的臉色變成了死灰。

終端掉在地上。

保鏢握著武器的手開始發抖。

楚菲菲站在原地。

一動不動。

她臉上的惱怒一點點碎裂。

“不可能......”

她喃喃自語。

猛地回頭，目光穿過紅光，死死釘在我的培養艙上。

那目光裏隻剩下驚駭和恐懼。

“是你做的手腳？”

她聲音沙啞。

我沒有回答。

靜靜懸浮在維生液裏。

“把主任帶過來！”

她尖叫起來。

主任被粗暴地從機房裏拖出，扔在楚菲菲麵前。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

看著閃爍的紅光，聽著永不停歇的警報。

他臉上的絕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詭異的平靜。

他笑了。

“你終於還是做了。”

“現在，你滿意了？”

楚菲菲衝過去揪住他的衣領。

“說！是不是你們提前設置了自毀程序！”

主任搖了搖頭。

“我們沒有那個能力。”

“從頭到尾，都隻是你一個人的決定。”

楚菲菲胸口劇烈起伏。

“那這些係統癱瘓到底是什麼！”

主任越過她的肩膀，看向了我。

目光複雜。

他重新看向楚菲菲，一字一句地開口。

“她不是實驗體001。”

“她沒有名字，隻有一個代號。”

“盤古。”

“當這個超算中心建立的第一天，當她的意識接入係統的那一秒。”

“她就是整個係統的心跳。”

主任的聲音蓋過了警報。

他扯出一個慘烈的笑容。

“你引以為傲的倫理報告，給了你一次機會。”

“一次親手拔掉整個國家心臟起搏器的機會。”

楚菲菲愣了一秒。

隨即，她笑出了聲。

帶著極度的輕蔑。

“主任，我承認我低估了你們。”

她鬆開手，推開主任。

慢條斯理地整理衣領。

“為了保住一個非人道的實驗項目，你們不惜偽造一場波及全國的係統崩潰，編造出這麼富有想象力的謊言。”

她的聲音陡然變冷。

“你們的行為，是恐怖主義。”

主任癱在地上，難以置信。

“你以為這是我們做的？”

楚菲菲不看他，冷冷盯著我。

“我知道技術人員喜歡在係統裏留後門，設置同歸於盡的底層邏輯。”

“但你們不懂。”

“真正的權力來自於程序。”

她抬手指向走廊盡頭。

“把她帶到意識剝離艙。”

“立刻執行淨化程序。”

主任從地上一躍而起，撲向楚菲菲。

“不！你不能！”

“你會毀了所有的一切！”

兩個保鏢死死架住他。

楚菲菲厭惡地皺眉。

“拖走。”

主任被粗暴地拖向遠處。

絕望的嘶吼聲在走廊裏回蕩，越來越遠。

楚菲菲深吸一口氣，恢複平靜。

走到我的培養艙前。

“走吧。”

她按下門禁開關。

走廊盡頭的合金大門緩緩滑開，露出裏麵冰冷的意識剝離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