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電話那頭，孟萌徹底愣住了。

“什麼時候的事？他......他知道嗎？”

我沒有回答。

“晴晴，你別衝動，為了這種人生個孩子不值得，但是......”

我打斷了她。

“明天陪我去趟醫院吧。”

第二天，我躺在冰冷的檢查床上。

醫生指著屏幕上的一個小光點。

“九周了，寶寶很健康，你看，胎心很穩。”

我看著那個小小的光點，手指攥緊了床單。

孟萌站在一旁，眼圈發紅。

“要不......再想想？至少，跟他說一聲？”

我沉默了很久，點了點頭。

我給他打了電話。

不到半小時，陳默滿頭大汗地衝到了醫院。

他看到我，眼睛裏先是迸發出驚喜，隨即湧上愧疚。

“晴晴！”

他衝過來一把抱住我，小心翼翼。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昨晚不該跟你發脾氣，我不該摔門走......”

他不停地道歉。

我任由他抱著，一動不動。

他放開我，半蹲下來，目光灼灼地看著我平坦的小腹。

“我們有孩子了？晴晴，我們有孩子了！”

他接過我手裏的B超單。

然後，他看到了夾在其中的另一張單子。

一張打印著人工流產手術安排的通知單。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猛地抬起頭。

“你要打掉我的孩子？”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刺耳。

孟萌立刻上前一步，把我護在身後。

陳默冷笑一聲，將那張手術單狠狠摔在地上。

“蘇晴！就因為我投資虧了錢，你就要殺了我們的孩子？！”

他嘶吼起來，麵目扭曲。

“我早就知道了！你打心眼裏就看不起我！覺得我沒本事！覺得我那個書店的夢想就是個笑話！”

“你跟你爸媽一模一樣！他們看不起我，你也看不起我！”

“要不是他們瞧不上我這個開書店的小夢想，我用得著去外麵找項目證明自己嗎？”

“我做這個大項目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我們！為了讓你的家人高看我一眼！我有什麼錯！”

我沒有說話。

也沒有哭。

在他咆哮的間隙，我平靜地舉起手機，解鎖，調出那張照片。

那份投資合同的截圖，和我那個被模仿得惟妙惟肖的簽名。

我把它遞到他眼前。

陳默的叫囂，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去。

“這......這是......”

他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時，一個護士從診室裏探出頭。

“蘇晴，到你了，進來準備吧。”

在陳默錯愕的目光中，我收回手機，轉身。

我看著他。

“陳默，我們分手吧。”

“你的大項目，我高攀不起。”

我聽著護士的聲音，往前走。

腳步聲由遠及近，陳默被孟萌攔在手術室門外。

他的哀求，他的質問，他的咆哮，都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變得模糊。

我沒有回頭再看他一眼。

手術比我想象中要快。

躺在手術台上，麻藥的勁兒還沒完全過去。

我醒來的時候，天花板是慘白的。

鼻腔裏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小腹傳來一陣陣空洞的墜痛。

我沒有哭。

一滴眼淚都沒有。

孟萌守在床邊，眼睛腫得厲害。

她見我醒了，默默地幫我掖了掖被角。

我看著她。

“孟萌，手機給我。”

她愣了一下，把我的手機遞過來。

我直接翻出通訊錄，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王律師，是我，蘇晴。”

對麵傳來一個沉穩的中年男聲：“大小姐，您說。”

“我需要您幫我處理一份商業欺詐案。”

“另外，我名下所有資產，需要立刻進行保全。”

“相關資料，我會盡快發到您的郵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