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衡笑了。
他隔著防彈玻璃,看著外麵劍拔弩張的老槍。
“強製措施?”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領口。
“老槍,你是不是忘了,你是在跟誰說話?”
“我他媽管你是誰!”
老槍的怒吼聲震得擴音器發出滋滋的雜音。
“我隻知道,你再不放人,整個‘幽靈’小隊就全廢了!”
陸衡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廢了?那隻能證明我的《優化方案》是多麼正確。”
“一群連基礎壓力都承受不住的殘次品,留著也是浪費基地的資源。”
“你懂個屁!”
老槍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們的車。
“你以為他們為什麼會失控?因為你把他們的藥給斷了!”
“藥?”
陸衡像是聽到了笑話。
“什麼藥?”
“就是她!”
老槍的手臂猛地指向我。
“她做的那些甜點!那根本不是什麼垃圾食品,那是抑製‘神兵’精神副作用的唯一解藥!”
“沒有那些甜點,他們的大腦就會被自己的精神力活活燒穿!”
“現在,你滿意了?!”
車廂內一片死寂。
連那兩個警衛,臉上都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
陸衡臉上的笑容,終於一寸寸地消失了。
他緩緩轉過頭,重新看向我。
眼神冰冷。
“甜點?解藥?”
他低聲重複著,發出一聲嗤笑。
“真是可笑的無稽之談。”
“我早就說過,你們這些老兵,隻會搞這種愚昧的個人崇拜。”
他指著外麵。
“這不是為了她,你們隻是在抱團,挑戰我的權威。”
我靜靜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我的沉默,成了壓垮他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突然暴起。
從腰間的戰術掛帶上拔出一把高壓電擊槍。
滋啦——
藍色的電弧在槍口跳躍。
“既然你們都執迷不悟,那我就親手打醒你們!”
他猛地將槍口對準我。
扣動了扳機。
一道刺眼的電流朝我射來。
我沒動。
就在電流即將觸碰到我身體的前一刻。
一層肉眼幾乎看不見的漣漪,在我身前一閃而過。
狂暴的電流瞬間被彈開。
狠狠地擊中了旁邊的艙壁。
砰!
合金艙壁上留下一個焦黑的凹痕。
車廂裏,隻剩下電流消散的滋滋聲。
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槍和外麵的士兵們瞪大了眼睛。
陸衡滿臉的不可置信。
他死死地盯著手裏的電擊槍,又看看毫發無傷的我。
他的權威,他的科學,他的武器,在這一刻,全部失效了。
他那張臉因為極致的怒火而扭曲。
“影響......精神......”
他眼神變得瘋狂而偏執。
他猛地扔掉電擊槍,撲到車內通訊器前。
對著外麵嘶吼。
“好!很好!”
“既然你們都說她能影響精神!”
“那就把她給我扔進‘精神淨化艙’裏去!”
“我倒要看看,是她的歪理邪說硬,還是我的數據模型,能把她徹底格式化!”
那兩個警衛立刻恢複了冰冷的狀態。
他們一左一右,扣住了我的肩膀。
我沒有反抗。
我被他們架著,拖出了裝甲車。
外麵,老槍和他的兵們目眥欲裂。
卻被更多的警衛用防爆盾和電磁槍逼退,隔離開來。
“陸衡!你敢!”
老槍的嘶吼聲在空曠的停機坪上回蕩。
陸衡跟在我身後,步履悠閑。
他沒再看老槍一眼。
很快,我們來到基地最深處的一間白色房間。
房間中央,矗立著一個巨大的金屬圓艙。
表麵布滿了複雜的藍色能量線路。
“精神淨化艙”。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技術員匆匆跑了過來,滿臉驚慌。
“指揮官!您要啟動‘淨化艙’?”
陸衡瞥了他一眼。
“有問題?”
“有!有大問題!”
技術員急得滿頭是汗,指著那個金屬巨物。
“報告指揮官,這台設備是用來清除失控AI核心的冗餘數據流的。”
“它的能量場對碳基生物的神經係統是毀滅性的。”
“我們從未進行過活體實驗!這違反了基地安全條例!”
陸衡冷笑一聲。
“條例?我就是條例。”
他走到控製台前,手指在屏幕上輕點。
“一個清潔工,懂什麼精神影響?不過是些未知的生物電波罷了。既然是電波,就能被格式化。”
“強製淨化,有99.9%的概率會導致目標......不可逆的腦死亡!”技術員的聲音變調了。
“那不正好嗎?”
陸衡頭也不回。
“清理一個汙染源,順便收集一組活體極限數據。一舉兩得。”
就在這時,房間的合金大門被猛地撞開。
“住手!”
老槍和醫官衝了進來。
他們晚了一步。
在我被警衛推進淨化艙的瞬間,一道透明的藍色防禦屏障從天而降。
將整個核心區域封鎖。
砰!砰!砰!
老槍瘋狂地捶打著那道能量屏障。
“陸衡!你這個瘋子!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醫官絕望地嘶吼著。
“她不能有事!她要是出事了,整個‘神兵’計劃都會徹底崩潰!”
淨化艙的門,在我身後緩緩合攏。
哢噠。
我被徹底鎖死在這個冰冷的鐵罐頭裏。
透過小小的圓形觀察窗,我能看到陸衡。
他站在控製台前,臉上帶著勝利者的微笑。
他轉過頭,視線與我對上。
他無聲地動了動嘴唇。
“垃圾,就該待在垃圾桶裏。”
他伸出手指,在控製台的紅色虛擬按鈕上,按了下去。
“淨化程序,啟動。”
嗡——
整個淨化艙劇烈地一震。
刺眼到無法直視的白光,瞬間從四麵八方噴湧而出。
將我徹底吞沒。
“不——!”
屏障外,傳來老槍撕心裂肺的吼聲。
他絕望地跪倒在地,用頭撞著能量屏障,鮮血直流。
醫官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老教官絕望地捶打著觀察窗,嘶吼著。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