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博物館編號001號展品。
一個沒人看的破舊星盤。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這棟樓的氣運是我罩的。
博物館遊客量要達標,我轉轉星軌。
讚助商要簽大單,我轉轉星軌。
雖然我隻是個破銅盤,但老館長總說我是鎮館之寶。
直到新館長空降。
一個剛從國外回來的精英。
她拿著一份厚厚的《國際博物館評級標準》。
當著所有人的麵,點名要清退我。
“一個破損、無文獻記載、缺乏藝術價值的‘三無’展品,怎麼能占據001號編號?”
她輕蔑地敲了敲我的玻璃展櫃。
“為了與國際接軌,這種文化糟粕,必須被清理!”
我嚇得星軌都差點卡住。
弱弱地問了一句。
“那您引進那套昂貴的現代藝術品,欠我的氣運,什麼時候還?”
......
關柔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環抱著手臂,用那根昂貴的鋼筆點了點我的玻璃櫃。
“氣運?”
她掃視了一圈周圍強忍著笑意的年輕員工。
“現在是二十一世紀了,這位......‘展品’小姐,你是在跟我講神話故事嗎?”
她的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寬容。
“我們做博物館的,要講數據,講曆史,講科學。”
“你說的這些,恕我直言,太可笑了。”
沒等我再開口,老館長王叔急匆匆地從人群後擠了進來。
他懷裏死死抱著一個牛皮紙包裹的厚重檔案夾。
邊角都磨得起了毛。
“關館長,你不能這麼說001號!”
他把檔案夾“啪”地一聲放在關柔麵前的桌上。
解開係繩,攤開那些泛黃的紙頁。
“這是001號的貢獻檔案,從建館第一天起,我親手記錄的。”
王叔的手指點在紙上,聲音發抖。
“建館第三年,南牆大麵積滲水,所有專家都找不到原因。”
“是001號的星軌偏轉了三度,第二天水就停了。”
“十年前,最大的讚助商孫先生的公司瀕臨破產。”
“他來這裏坐了一下午,回去後就簽了個扭轉乾坤的大單。”
“他說,是這裏的氣場救了他!”
“還有五年前那場莫名其妙的火災警報。”
“消防隊來了什麼都沒發現。”
“但後來查監控,就在警報響的前一秒,一根老化的電線爆出了火花。”
“如果不是警報誤報......”
王叔越說越激動,布滿皺紋的臉漲得通紅。
“這些,你所謂的科學,要怎麼解釋?”
關柔臉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
她甚至沒有低頭看那份檔案一眼。
目光裏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王老,我敬您是前輩。”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
“但您說的這些,恰恰證明了我們博物館的管理有多麼落後。”
“多麼依賴於這種所謂的玄學和巧合。”
“這不叫貢獻,這叫管理漏洞。”
她伸出兩根塗著精致法式美甲的手指。
嫌惡地捏起那份檔案的一角。
她轉身,踩著高跟鞋,走向牆角的碎紙機。
王叔臉色大變,嘶吼著想去搶。
卻被關柔帶來的兩個高大保安死死架住。
“關柔!你敢!”
關柔沒理會他的咆哮。
她優雅地、一頁一頁地,將那份承載了博物館百年記憶的檔案,喂進了碎紙機的入口。
“刺啦——”
刺耳的噪音瞬間響徹整個大廳。
那些泛黃的紙頁,那些手寫的記錄,被瞬間切割成無數細小的碎片。
從另一端紛紛揚揚地落下。
關柔看著王叔慘白的臉,嘴邊勾起一抹微笑。
“王老,您看,碎掉了。”
“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東西是不可替代的。”
她拍了拍手。
然後轉向自己的助理,下達指令。
“還有,把服務器裏所有關於001號展品的非結構化描述、曆史備注,全部格式化。”
“所有無法被數據量化的貢獻記錄,一點不留。”
“我要讓我們的數據庫,像我們的展廳一樣幹淨。”
“完全符合國際評級標準。”
助理立刻點頭,在筆記本電腦上飛快地敲擊起來。
大屏幕上,一個格式化的進度條彈了出來。
冰冷地、堅定地向前推進。
王叔看著滿地的碎紙,又看著那致命的進度條。
整個身體劇烈地晃了晃。
他扶著桌子,雙目圓睜,眼球布滿血絲。
他嘴唇哆嗦著,發出的聲音嘶啞破碎。
“完了!”
“完了......這棟樓的龍脈......被你斬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