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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就知道，自己是多餘的那個。

媽媽有姐姐，爸爸有弟弟，他們湊在一起，就是兒女雙全。

外人都誇我們家幸福，說我媽生了一對好字。

我媽從不否認，隻故作謙虛，“哪裏哪裏，我家姑娘任性，總愛纏著我，兒子更不用說了，調皮搗蛋的很。”

我呢？

我是多餘的那個。

在爸媽眼裏，我是透明的。

可在奶奶家，我卻是被她捧在手心的寶貝。

每天她都會問我：“寶貝孫女，今天想吃什麼？給你燉排骨，炒雞蛋好不好？”

我怯生生地猶豫：“奶奶，我真的可以吃排骨和雞蛋嗎？”

從前在那個家裏。

桌上有肉有菜，第一個動筷子的是弟弟，然後是姐姐，再是爸爸，最後是媽媽。

我吃湯泡飯。

五歲那年我生日，好不容易敢伸手去夾一塊排骨。

我媽“啪”一聲，用筷子狠狠敲在我手背上。

“沒教養的東西！跟你說過多少次，長幼有序，弟弟先吃！”

弟弟吃完，我以為我能吃了。

我爸斜了我一眼。

我媽又是一筷子打在我手上。

“你瞎了嗎？你姐、我和你爸都還沒吃！”

“又笨又蠢，說了幾遍了，不準吃！”

我縮回手，手背紅腫一片，筷子差點拿不住。

眼睛酸澀得發痛，我低頭，碗裏的湯泡飯“滴答”一聲。

不知道是淚，還是什麼。

而姐姐和弟弟，吃得砸吧嘴，津津有味。

“好吃，媽媽你燉的排骨太好吃了！”

“荷包蛋也好好吃，我想一輩子吃你做的菜！”

我也想吃媽媽做的菜。

我媽笑著摸了摸姐姐的頭，又用紙巾擦了擦弟弟的嘴。

“好，隻要你們喜歡，我每天都做。”

奶奶笑著說，眼睛卻是紅的。

“傻孩子，你當然可以吃，想吃多少都有。”

她聲音哽咽，偏過頭，偷偷抹掉眼淚。

七歲上學那天，奶奶騎著三輪車送我到鎮上小學。

同村的小孩在學校裏天天嘲笑我。

“陳二妹是沒爸沒媽的孤兒，沒人要的野孩子。”

家長會，別人都是爸媽來，隻有我，是奶奶。

老師看到我奶奶，語氣帶著憐憫：

“老人家放心，二妹情況特殊，我會多照顧。”

奶奶認真地糾正：“老師，我家孫女叫小娟，有名字。”

老師一愣，“身份證上寫的是二妹......”

她反應過來，“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