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寧雲州猛得將茶盞一摔。
“落水了找下人救,暈了就請大夫!”
“別什麼事都來煩我!”
“滾!”
下人隻能退了下去。
我合上賬冊。
“鬧了這麼些日子。”
“侯爺就沒想過清一清?”
我看著他,好言相勸:
“若侯爺真有意納人,不如擇些門當戶對的。”
“既能充實內院,也能於兩家有益,總好過如今這般,盡養些不三不四的女子。”
寧雲州探究的目光落在我臉上,語氣很重。
“林氏,你這是在教本侯做事?”
我神色不動。
“侯府聲名在外,自當顧全。”
他笑了一聲。
“說得冠冕堂皇,不就是見不得別人分寵嗎?”
“她們若是不三不四,那你與那些投懷送抱的樂坊女子,又有什麼兩樣嗎?”
我攥緊了拳頭,聲音發冷。
“侯爺此話,未免也太不給我娘家臉麵了。”
寧雲州語氣裏的輕蔑卻毫不掩飾。
“你父親不過是個不受皇上待見的前左都禦史,也配在我麵前提臉麵?”
我猛地起身。
“你——!”
話還沒張口,寧雲州冷笑著打斷。
“難道你嫁進侯府前,不知本侯的這些風流債?”
“不過是林家不得恩寵,走投無路,才攀上侯府,還真當自己是來當家的?!”
他語氣冷了下來。
“本侯勸夫人別總動不該動的心思。”
“她們,我一個都不會動。”
“你若看不慣,這侯府,也不缺第二個主母!”
他說罷,衣袖一甩,轉身便走。
我站在原地。
小桃氣得眼圈都紅了。
“夫人,侯爺也太過分了......”
我原以為,這門婚事尚有周全之法。
如今看來,是我看錯了人。
我從袖中取出前日娘家送來的秘信。
又看了幾眼,
便就著燭火燒了個幹淨。
心中那點遲疑,也一並散盡。
有些人,既然做不得倚仗,
那便給他挑些別的用處吧!
幾日後,春獵將至。
寧雲州如往年一樣在隨行之列。
按照規矩他隻能帶正妻。
可他卻絲毫不顧我的顏麵,直接把那四個人全帶了去。
到了獵場,
我才歇下,便有人來報,說蘇姨娘身子不適。
等我趕過去,寧雲州已經到了。
隻見一個茶盞迎麵砸來。
我尚未來得及反應,額角猛地一痛。
一股溫熱順著鬢邊淌下來。
“罪婦林氏,還不跪下!”
他聲音冷得發沉。
帳中一片死寂。
我抬手拭去額角的血。
聲音平靜。
“侯爺這是何意?”
寧雲州盯著我,目光陰沉。
“你還有臉問?”
榻上蘇淺月蜷著身子,裙擺染血。
“夫人......奴家隻是喝了您賞的湯......”
“才一盞......便見了紅......”
她哭得斷斷續續。
柳嫣然也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淚水。
“姐姐,大家都是姐妹,你怎麼能這麼對淺月妹妹?”
“我今早還看到小桃去小廚房往藥盞裏加了些什麼,原以為是夫人給妹妹補身子,卻沒想到是下此毒手!”
小桃被誣陷,氣得脫口而出。
“你胡說!”
柳嫣然一副姐妹情深的樣子。
“要是我早點察覺到不對就好了,淺月妹妹就不會......”
我抬眼看向柳嫣然,有點好笑。
“你不恨她了?”
柳嫣然一愣。
“什麼?”
我目光落在蘇淺月的小腹上。
“因為看不下去她先懷了孩子,你們撕了大半個月,她如今遭殃了,你不該偷著樂嗎?還替她說上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