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世,我與庶妹一起嫁入東宮。
我傾盡母族之力助蕭弘坐穩帝位,結果卻因為庶妹嬌滴滴地說了一句:“姐姐外祖家的將士隻認將軍不認天子,臣妾聽著都害怕。”
蕭弘便連夜收繳虎符,將我外祖一家七十三口盡數斬首。
我拖著八個月的身孕死死抱住他的腿求情,換來的卻是他命人將我按在青磚上,生生剖開我的肚腹,血淋淋地挖出了我的孩子。
再睜眼,我回到了賜婚聖旨下達的那一日。
前院,太監捧著兩封婚書。
一封是根基尚淺的太子,一封是傳聞中暴戾嗜血、手握重兵的攝政王。
上一世,我為了護住庶妹,主動選了危機四伏的東宮替蕭弘去蹚血路。
這一次,迎著庶妹暗示我再次犧牲的無辜目光,我毫不猶豫地走向太監,接過了那道攝政王的賜婚聖旨。
......
眼瞅著我選了攝政王,父親額上青筋猛跳,氣得差點蹦起來。
“逆女!你瘋了不成!”
怒吼聲在院子裏回蕩。
我充耳不聞,雙手穩穩托住那卷明黃的聖旨。
觸碰到聖旨的一瞬。
腦海中浮現起上輩子盡心盡力為太子謀劃,到頭來落得個剖腹取子的慘狀。
那時身體所承受的痛苦,不抵內心萬念俱滅分毫!
幸而上天有眼,給了我重活一次的機會。
如今,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自己。
太子蕭弘站在不遠處。
他眼底閃過一抹陰鷙。
大概在他眼裏,我不過是在欲擒故縱,或是愚蠢至極。
“姐姐......”
庶妹捂著唇,眼底是壓抑不住的狂喜,麵上卻裝出驚恐萬分的模樣:
“攝政王暴戾嗜血,殺人如麻,你怎麼能......”
“既然妹妹害怕,這東宮的福氣,姐姐就讓給你了。”
我打斷她,順水推舟地笑了。
“祝太子殿下與妹妹,百年好合,白頭到老。”
父親氣得臉色鐵青。
“好!好一個自甘墮落的逆女!”
他上前一步,以一種大義凜然的姿態逼視著我:
“攝政王殘暴不仁,既然你執意要去送死,為了保全家族,就別怪為父無情!”
“把你外祖留下的絕版陣圖,還有你母親半數陪嫁交出來,作為你妹妹入東宮的嫁妝!”
“我們家,絕不能因為你開罪太子!”
前世,我心甘情願將陣圖交給了太子,希望能助他一臂之力。
又憐惜庶妹身份低微,將我母親半數陪嫁給了庶妹。
這一世,我依舊打算這麼做。
隻是......交出去的東西,可就不一定是真的了。
“好。”
我答應得太痛快。
痛快到父親和庶妹都愣在原地。
我命人取來裝有陣圖的錦盒,連同轉讓嫁妝的字據,毫不猶豫地簽字畫押。
然後,將錦盒拱手相讓。
庶妹接過錦盒時,指尖都在興奮地發抖。
父親更是撫著胡須,自以為死死拿捏住了我的命脈,神色得意洋洋。
看著這對父女貪婪的嘴臉,我心底瘋狂冷笑。
他們根本不知道,那份陣圖是殘卷。
誰若按著它練兵排陣,誰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至於送出去的半數陪嫁,不過是一堆爛賬,庶妹接手之後,還要拿自己的錢財填補虧空。
深夜。
我坐在搖曳的燭火前,將真正的完整陣圖封入密函。
“連夜送往攝政王府。”
我將密函交給心腹死士。
信封裏,除了陣圖,我隻留了一句話:
“我助王爺奪天下,王爺助我殺仇人。”
死士領命,隱入黑暗。
不久後,我起身正欲挑落燈花。
窗外忽然風聲驟起,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翻窗而入。
未等我出聲,黑影已無聲無息地退去。
隻在我的桌案上,留下了兩樣東西。
一把短刃。
一枚代表攝政王無上權柄的墨玉扳指。
空氣中,還殘存著暗衛留下的一句冷語:
“王爺說,大婚之日,驗你真心。”
我垂下眼眸,指尖輕輕撫過那把刀刃。
驗真心麼?
大婚那日,必定不會讓王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