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睜開眼,眼前是一片陌生的環境。
“秋秋,吃早飯了。”
我一愣,轉過身才發現是媽媽。
還沒反應過來。
她就徑直穿過了我的身體,端著早餐放到了妹妹床頭。
我猛地轉身看著鏡子。
裏麵空無一人,沒有我的身影。
“原來我已經死了......”我呢喃一聲,雙目失神。
妹妹撲進媽媽懷裏。
“謝謝媽媽,你對我真好!”
媽媽眼裏頓時盛滿愧疚。
“不,就是不夠好,才讓我的秋秋......”活不了多久。
我知道她想說什麼,開口反駁。
“媽媽,你的秋秋能活下去,被放棄的從來都是我,死的也是我。”
可我哽咽的聲音,她聽不到。
爸爸這時推門而入,拿著手機眉頭擰緊。
“老婆,夏夏的手機怎麼沒人接聽啊?”
“我有些擔心,會不會出什麼事?”
媽媽連眼神都沒動一下。
“剛才和我打過電話了,和秋秋爭風吃醋,被我罵了一頓,估計在賭氣,別管她。”
爸爸聞言哦了聲,頓時鬆了口氣,將我拋之腦後。
我跟著他們去了海邊。
妹妹撿貝殼。
媽媽就守在身後拿著籃子,亦步亦趨。
爸爸用照相機記錄他們,時不時叮囑他們小心腳下。
如果我是外人。
一定會覺得這是多麼美好的一幅畫。
可偏偏,對此刻的我來說,那不是畫,而是綿密的針。
全部紮在了我的心上。
我想起以前,我不止一次提過想來海邊。
可媽媽總說忙,沒空。
卻能帶妹妹在方特一玩就是一整天,美其名曰,彌補她將摩天輪讓給了我。
我一直都知道。
早就在她的抽屜裏發現了那張方特年卡,隻是我從來都不說。
我寧願她光明正大地偏心妹妹。
都好過現在這樣,明明受委屈的是我。
他們卻覺得我是既得利益者,讓我有苦說不出。
晚上,妹妹睡下後。
爸爸猶豫著。
“我這心裏總是七上八下的,夏夏的手機到現在也打不通,老婆,我們......”
媽媽不耐煩打斷他,手卻輕輕撫摸著妹妹的臉。
“就是沒聽見而已,你瞎想什麼?”
“況且......”媽媽淚眼婆娑,“係統說了最遲就是明天,我得好好陪著我的秋秋......”
爸爸啞然。
目光落在妹妹臉上,也是一陣難過,“好,等秋秋事情結束了再說。”
我靜靜看著,滿目苦澀,倒真羨慕妹妹。
次日,爸媽寸步不離守著妹妹。
“爸爸媽媽,你們到底這麼了?”妹妹皺眉,隻覺得奇怪。
可剛問出口,就看見媽媽眼淚唰唰的掉。
“媽媽,到底怎麼了!”
媽媽搖頭,什麼都不說,隻將她緊緊抱著。
白天,他們帶妹妹去玩了海上摩托車,坐了熱氣球,買了很多她喜歡的玩偶。
晚上,他們守著熟睡的她,眼睛腫得像核桃。
指針滴滴答答地走。
越臨近十二點,媽媽的啜泣聲就越大。
咚!
外麵鐘聲敲響。
媽媽終於放聲大哭,將妹妹緊緊抱在懷裏。
“對不起......對不起秋秋,都是媽媽的錯......都是我的錯!”
“下輩子,你還要......”
話音未落,被吵醒的妹妹懵懵擰眉,“媽,你又怎麼了?”
房間的空氣在瞬間死寂下來。
媽媽猛地鬆開她,瞳孔劇烈顫抖。
她和爸爸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驚疑不定。
此時,我聽到媽媽在心裏問係統。
「怎麼回事?」她升騰起狂喜,又夾雜著陣陣不安,「秋秋沒死,那......」
係統冰冷回答。
「宿主,係統從一開始判定的人就不是秋秋。」
媽媽猛地瞪大雙眼,在心裏嘶吼。
「這怎麼可能!我一直忽略秋秋,不是她還能是......」
話音戛然而止。
我看著媽媽突然渾身顫抖,臉上血色在霎那間急速退去。
“不,是......是夏夏!”
她沙啞嘶吼,狂奔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