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心頭一緊,轉身嘶吼,“醫生!”
媽媽卻突然坐起來,“夏夏,三次了,怎麼還上當呢?”
我渾身僵住。
剛剛實在害怕,都忘了她根本不會自殺這件事......
前三次成功將絕症轉移給了我。
那這次呢,又為了什麼?
正想著,耳邊又傳來媽媽和機械音的對話。
「宿主,是否確認將秋秋的疼痛轉移到夏夏身上?」
我渾身血液凝固。
下一秒,媽媽沒有一絲猶豫的回答的像刀子一樣刺過來。
「確定,我實在愧對秋秋,能讓夏夏分擔一點也是好的,畢竟隻是痛感而已。」
她的話音剛落。
我肺便像火燒一樣疼,讓我控製不住地溢出悶哼。
媽媽看過來,眼神閃爍著,又急忙移開。
我扯起嘴角給自己找了台階。
“我不舒服,去一下洗手間。”
媽媽嘴唇抿緊,說著模棱兩可的話。
“去吧,夏夏你記著,我們都對不起你妹妹......”
我斂去眼裏的苦澀。
急忙朝洗手間狂奔而去,剛鎖上門,就猛地噴出一口黑血。
身體失力滑落。
狼狽跌坐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腦袋的疼痛已經快要了我的命,現在加上妹妹的肺炎。
每呼吸一次,都是生不如死。
偏偏媽媽依然覺得,我欠了妹妹的。
好疼......
眼角不受控製落下眼淚,無論何時,在媽媽的選擇中,我都是被放棄的那一個。
良久,我擦幹淨嘴角的血,回到了病房。
妹妹已經醒了。
媽媽和爸爸各在兩側抓著她的手,神情慈愛得像是水。
“寶貝,你想去哪裏和媽媽說,媽媽帶你去。”
妹妹眼睛亮起,“我想去海邊!”
媽媽吸了吸鼻子,拚命忍著眼淚,“好。”
我看了一眼就退出來了。
剛要離開卻被媽媽叫住。
“夏夏,”她試探性地看向我,“你的肺......有沒有不舒服?”
我攥緊袖口,啞聲回答。
“很疼,”我直直看著她的眼睛,想找到哪怕一點愧疚,“媽媽,肺莫名其妙很疼。”
可她隻是悄悄吐出一口氣,眼裏都是慶幸。
“回家吧,好好睡一覺。”
“我和你爸爸帶妹妹去海邊,你身體不舒服就別去了,知道嗎?”
我目光凝住。
雙手背在身後死死掐著大腿才沒讓自己哭出來。
隻在媽媽轉身時最後問了一次。
“媽媽,如果我說,我流鼻血了呢?”
你會不會明白過來?
可她隻是怔愣一瞬,無所謂擰眉。
“流鼻血可能是上火,最近吃點清淡的就好,好了不說了,你回去吧。”
看著她的背影。
我苦笑出聲,獨自回了家,身影被昏黃的燈光拉得又長又寂寥。
三日後,他們已經到了海邊城市。
看著媽媽發的朋友圈,全都是妹妹喜笑顏開的樣子。
我用紙擦去鼻血,點進了媽媽主頁。
沒有我,隻有妹妹。
她卻還是認為她偏心的人是我,虧欠妹妹。
荒謬得讓我想笑。
身體的疼痛來勢洶洶。
三天前買的一盒止痛藥已經吃沒了。
幹吞下最後兩顆,我躺在床上閉了眼。
又猛地咳出血。
這次我能感到渾身的力氣在被迅速抽空。
死亡的恐慌迫使我朝手機爬過去,本能撥通了爛熟於心的號碼。
“媽媽......”
那邊傳來歡聲笑語,和她抽空敷衍的聲音,“什麼事,說。”
我喘著氣,眼前是一片天昏地黑。
“我要死了......”
媽媽靜默片刻後語調變得淩厲,“少拿這種事情和我開玩笑!”
她失控怒吼。
“桑知夏,你不會死,死的隻會是我的秋......”
她瞬間噤聲,呼吸變得急促。
“算了,你不懂,總之兩天後我們就回去了,你自己照顧好自己。”
電話啪地被掛斷。
我趴在地上,苦笑的嘴角無力拉平,眼淚混著血砸在地板上。
慢慢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