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明節前夕,我特地請假陪丈夫舉行奶奶一周年忌日。
我跪在石碑前虔誠地上著香,丈夫吊兒郎當地起身,突然來了句。
“其實你挺有心機的。”
我拿香的手微顫,頓了頓。
“什麼意思?”
“你在這裝模作樣地上香表演個好孫媳,到時我爺爺的遺產不得不考慮你。”
丈夫示意我點燃他的香,眼神帶著鄙夷。
“哪像柔柔,還得收拾你為了躲清閑,在公司丟下的爛攤子!”
“她總委屈自己,壓抑感情,甚至都沒辦法來看看奶奶,沒你會找借口享福!”
胸腔驟然發緊,連帶拿打火機的手忍不住一歪,燙傷手心。
我強忍著灼燒的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他明明知道的,爺爺並不喜歡我這個孫媳,
而且我家裏根本不缺那份遺產。
......
“我跟你開玩笑的,你連這點玩笑都開不起嗎?還不如村口大媽的肚量。”
顧庭洲睨了我一眼,似笑非笑地開口。
“還是說,你被我戳中了小肚雞腸的本性,羞愧難當?”
低頭看了眼燙出水泡的掌心,有些失神。
小肚雞腸、心機。
這幾個詞聽得我耳朵生繭,心發皺。
可每當觸及到蘇柔柔的利益時,這個詞總會精準地狠狠紮在我身上。
想起今年春節,我第一口就吃到代表福氣的硬幣。
我高舉那枚硬幣,正想分享喜悅時,卻對上顧庭洲的黑臉。
他二話不說奪過我手中的碗,語氣刺耳。
“這是我專門舀給柔柔的碗,你怎麼能亂用呢?這不是搶走了她的福氣嗎!”
見我臉色難看,他歎了口氣。
“至於那麼小肚雞腸嗎?說你兩句還跟我甩臉子。”
一股熟悉的味道傳來,我低頭看了眼,手上被塗滿牙膏。
被覆蓋的地方火辣辣地疼,我忍不住往後縮了下。
“謝謝老公,但是用這個會刺激傷口發炎的,我回去處理就行。”
本以為顧庭洲會停下,沒想到換來他更加變本加厲。
他猛地把剩餘牙膏都倒在傷口處,動作粗暴。
“我特地把新買的日用品拆了給你用,你怎麼那麼不知好歹!到底是小家子氣。”
原本還帶有的一絲期待,瞬間蕩然無存。
我低下頭沉默了許久,抹掉眼淚後起身。
跪得太久眼前一黑栽了下去,剛起了水泡的手又被沙礫磨破流血。
顧庭洲見我跌倒在地上,臉上帶著心疼,連忙查看我的傷口。
“你怎麼那麼不小心,幹什麼事情都要我操心,你真是廢——”
見我麵無血色,他終究沒再說出難聽的話。
有些別扭地把我扶起來,帶我上車時還細心地幫我護頂。
“下次別這樣了,看著怪讓人心疼的。”
一瞬間,那顆心變得酸澀起來,委屈被無限放大。
“是跪得太久了,我還要跪蘇柔柔那一份,那可是整整三個小時啊!”
身側沒了動靜,我轉頭對上顧庭洲猩紅的雙眼。
他猛地把我甩到車座,力道又重又急,手腕紅了幾分。
“沈清妍你蹬鼻子上臉是不是?柔柔為了幫你處理工作不能來祭拜,她哭了一整夜!”
“你別忘了,是你害得柔柔家破人亡,逼得她去當洗腳妹!”
他恨鐵不成鋼地看向我。
“奶奶心善把她認作養孫女,而你卻一次次針對她,是想奶奶在地下都不得安生嗎?”
像是想到什麼,顧庭洲突然笑起來。
“你是默認了?看來柔柔說得不錯,你果然恨奶奶,也嫌棄柔柔。”
柔柔,柔柔,又是柔柔!
我突然覺得真沒意思。
揉 搓著手腕,空洞地看向某處。
“那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