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分糧會場設在村口的曬穀場,黑壓壓全是人。
我剛走近,原本嘈雜的人群突然靜了下來。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盯在我身上,像是在看什麼不幹淨的東西。
會計趙大栓站在大秤旁,手裏撥弄著算盤。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陰惻惻的。
“蘇翠花,你還有臉來分糧?”
他把算盤往桌上一拍,啪地一聲。
“倉庫裏的種糧少了五十斤,有人看見你昨晚翻窗進去了。”
周圍的村民瞬間炸了鍋。
“偷種糧?這可是要遊街的重罪啊!”
“看不出來,顧家媳婦膽子這麼大?”
王翠花在旁邊拍著大腿哭天喊地。
“我顧家造了什麼孽啊,娶了這麼個手腳不幹淨的毒婦!”
“這種禍害,就該拉去公社批鬥!”
顧文傑站在人群裏,一言不發。
他推了推眼鏡,眼神裏全是算計得逞的快感。
我站在太陽底下,嗓子發幹,卻忍不住想笑。
“趙會計,說話要講證據。”
我往前走了一步,盯著他的褲兜。
“你是哪隻眼睛看見的?”
趙大栓冷哼一聲,拍了拍胸脯。
“我是會計,我說你偷了你就是偷了!”
“公家糧票都在我這兒記著,你今天一粒米也別想拿走!”
他叫囂得厲害,滿臉橫肉都在顫。
我閉上眼,指尖微動,釋放出最後一點蛇王氣息。
遠處的草垛裏傳來細碎的動靜。
一群灰皮田鼠像是收到了指令,瘋狂衝向台。
“哪來這麼多耗子!”
人群亂作一團。
幾隻碩大的田鼠直接竄上了趙大栓的肩膀。
它們對著他的褲兜猛啃。
撕拉——
布料裂開的聲音格外清晰。
一大疊花綠綠的票據從他兜裏散落出來。
那是全村明年的保命糧票,上麵還蓋著紅戳。
“喲,趙會計,公家的糧票怎麼跑你私人兜裏了?”
我彎下腰,撿起一張,舉在半空。
村民們的眼神變了,憤怒像野火一樣燒起來。
“趙大栓!你敢私吞糧票!”
“打死這個黑心鬼!”
趙大栓臉色慘白,汗珠子大顆大顆往下掉。
“不是......這是誤會......我是怕丟了才帶身上的!”
這辯解沒人聽,憤怒的拳頭已經砸了過去。
王翠花見勢不妙,貓著腰想溜。
“都是蘇翠花!是她陷害趙會計!”
她一邊跑一邊回頭咒罵。
我身形一閃,撞在她肩膀上。
指尖借力一劃,一抹微弱的毒素封進了她的聲帶。
“媽,您慢點走。”
王翠花張嘴想罵,嗓子裏卻隻能發出“嘶嘶”的聲響。
她驚恐地捂著脖子,活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雞。
“嘶嘶......嘶......”
顧文傑衝過來扶住她,臉色白得像鬼。
“蘇翠花,你到底做了什麼?”
我理了理鬢角的頭發,笑了笑。
“我能做什麼?可能是媽壞事做多了,遭報應了吧。”
顧文傑咬牙切齒地瞪著我,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
人群裏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輛嶄新的二八大杠停在了曬穀場邊。
車上坐著個穿的確良白襯衫的女人。
她手裏拿著盒包裝精致的巧克力,眼神輕蔑地掃視了一圈。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我家那棟搖搖欲墜的老宅上。
“顧文傑,這就是你那個鄉下原配?”
女人的聲音尖細,帶著高人一等的傲慢。
顧文傑眼睛亮了,趕緊迎了上去。
“曼曼,你怎麼來了?”
那個叫曼曼的女人下了車,走到我麵前。
“這宅子我要了,開個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