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笛聲拉開人群,紀知夏啞聲張了張嘴,猝然笑了。
淚痕掛在臉上,一團無形的濁氣堵在心口。
右手......
她的右手......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的右手,是裴知禮找人霸淩砍掉的。
她記得當初,當她告知裴知禮自己右手沒了的真相時,
他征征立在原地,雙眼通紅,將她擁入懷中,向她發誓這輩子都不會有人再欺負她。
嗬。
原來凶手就在她身旁啊!
半小時後,她與顏汐雅都被帶到了警局。
警察照例詢問做著筆錄時,熟悉的木質香味道飄來,
裴知禮一身剪裁得當的黑色西裝,帶著些許夜色的涼意徑直往顏汐雅走去。
“汐雅,有沒有事?”
燈光打在他的眉骨上,映照出他的擔憂。
話落,他似是有些看不過去,轉身又走到了紀知夏身旁,
張了張嘴,終究是沒有開口,隻是有些煩悶地鬆開了領帶。
他不明白,為什麼原本約定好的道歉改成了打架。
他想,可能是他真的太縱著紀知夏了,以至於現在她喪失了作為裴太太最為重要的一點:
乖順。
和警察打過招呼後,裴知禮帶著顏汐雅便走出了門。
他將紀知夏留在了警局,以示懲罰。
甚至全程沒有分給她半點擔憂的眼神。
可不知怎的,當他真的轉身離去時,
一股鈍痛迅速從心臟傳到四肢。
他總覺得,他與紀知夏之間,好像有什麼正在悄然間流逝掉。
可很快,這種感覺便被一旁的顏汐雅打亂。
“知禮,我真的好痛啊!今天不知道為什麼,夏夏會這樣,你別怪她......”
而身後,紀知夏愣愣地坐在原地,
心臟那處,好像已經不再跳動。
直至被警察帶上車,心裏壓抑的那股情緒才似是洪水一般轟然間爆發。
淚水肆虐間,無數個與裴知禮朝夕相處的畫麵在腦海中閃過。
她使勁捶著自己的胸口,
七年。
她愛了自己的仇人整整七年。
警察隨後便將她關進了看守所。
本著裴知禮的交代,看守所的人在紀知夏一進去,就給了個下馬威。
第一天,他們將她按進渾濁的水中,反複數次,那股瀕臨窒息的感覺幾乎快要將紀知夏吞噬掉。
她回想起與裴知禮的第一次相見。
他替她出頭,打走了霸淩她的那些人。
第二天,看守所的那些人仍舊不給她吃喝,餓的睡不著覺時,她想起裴知禮為了娶她,硬生生地在裴家挨了99道家法。
她見到他時,他背部鞭痕叢生,他卻笑著跟她講,
“夏夏,我們終於可以結婚了。”
第三天,有人故意在她的床上排泄,查房的人過來,她不得不躺在那些排泄物上。
惡臭混著屈辱占據腦海時,
她想起婚禮當天,裴知禮當著諸多媒體地麵向她發誓,會一輩子愛她,守護她,尊重她。
......
直至最後一天,看守所的人故意將她放進狗窩,和狗搶食物。
彼時的她,已經餓過了頭,
渾身上下沒有一丁點兒力氣。
腦海裏,也隻剩下了一個念頭。
她要離開這裏。
永遠的離開裴知禮。
最後一滴眼淚流盡,她終於回到了裴家。
一進門,她先去洗了個澡,隨後便開始收拾東西。
兩人的一張張照片,兩人一起去海邊留下的手掌印,裴知禮給她寫下的一封封情書......
一樣一樣,都被她丟到了後院的火堆中。
火光衝天,映照出她冷寂的眸光。
手機提示音響起,她點開,看見了顏汐雅的賬號中,
更新了與裴知禮的婚紗照。
配文:古人說新婚燕爾真是誠不欺我,我們還沒到蜜月期呢,就每天都在換床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