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到我說出這些話,那位乘客悻悻摸了下鼻子,沒好意思再說話。
林瑤瑤卻不滿意我這套說辭,哭天喊地的叫冤:
“我兒子上車起就安靜的待在座位上,怎麼可能去招惹你!”
“你說謊也不打個草稿嗎,居然汙蔑一個五歲的孩子!”
說著,她將目光放在了乘務員身上,宛如找到了救兵:
“你們高鐵就是這樣處理沒素質的乘客嘛,我要求報警賠償,她嚇壞了我兒子!”
乘務員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對於這樣熊孩子撒潑的事情屢見不鮮,因此也沒有辦法。
隻好叫我服軟認錯:
“寧女士,小孩子玩鬧,要不您就道個歉吧?”
“該賠償的賠償......”
聽到賠償,我不屑的笑了一聲:
“好啊,那就報警處理,反正車廂有監控,能看清是誰先動手的!”
“砸一下賠三萬,那我身上挨的五下巴掌得多少錢呢?”
林瑤瑤一下子啞了火,氣得青筋暴起。
氣氛再次僵持下來,有不少乘客開始抱怨起來。
可林瑤瑤卻不想私了,擺明了要跟我剛到底。
就在這時,我注意到身體的異樣,手指開始不受控製的哆嗦,整個人處在極度的亢奮中。
我知道我的躁鬱症要發作了。
醫生曾跟我說,我的躁鬱症不同於別人的躁鬱症,狂躁的一麵要比旁人重的多。
因此情緒大起大伏的時候,一定要及時吃藥,否則極容易衝動行事。
我猛地扯開林瑤瑤抓住衣服的手,低頭從包裏找藥吃。
透明分裝盒的幾粒藥被我抖著手打開。
當年爸媽吵架離婚,我媽鐵了心要跟外麵男人走,我爸差點因此跳樓自殺。
那一年我爸終日抑鬱,每天酗酒,差點連公司都倒閉了。
我也在這種極度壓抑的氛圍中,患上了抑鬱症,在日複一日的折磨中,又成了重度躁鬱症。
時不時就有發狂興奮或是極度自閉的一麵。
我想不通我媽為什麼能丟下我和我爸,頭也不回的離開。
隻記得我媽離開前那輕蔑厭惡的眼神:
“你和你爸一樣,都是令人惡心的存在。”
那一刻我才明白,我媽根本不愛我爸,也不愛我。
後來我爸終於振奮起來,同時給我聘請了國外最好的心理醫生,將我一步步治愈過來。
而這次替我爸出差談生意,就是為了作脫敏訓練,讓我最大程度融入集體生活中。
誰料,遇上了最難纏的一家人。
我擰緊眉,後背已經冒起了冷汗,隻覺得整個人身心輕飄飄的。
剛要把藥喂進嘴裏,林瑤瑤就一把奪過來,對著頭頂燈光看了半天。
扭頭大笑:
“這藥我認得,根本就不是什麼精神疾病的藥,而是有臟病人常吃的那一類藥!”
“天呐,為什麼這樣的人也能跟我們坐同一車廂啊!”
林瑤瑤故意扭曲事實,添油加醋的汙蔑我,果然引起了一陣不小的恐慌。
“現在年輕人得病的多,真是保不準的事,真惡心,跟這種人坐同一車廂!”
“天呐,能不能報警抓走她啊,別讓她報複社會了!”
周圍乘客嘰嘰喳喳,更有甚者已經激動的哭出來。
仿佛我是什麼避之不及的洪水猛獸。
我下意識解釋,澄清事實:
“這是治療躁鬱症的藥,不是臟病的藥!”
可信我的人寥寥無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