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隔天一早,我帶上材料去了律所。
律師核對完轉賬記錄,羅列好起訴要求,我在委托書上簽了字。
剛走到單元樓下,樓上突然傳來小天淒厲的大哭聲。
聽見哭聲,我慌忙順著樓梯一口氣跑上去,一把推開半掩的防盜門。
客廳裏,兩個舊家具回收工人正抬著小天的學習桌往外搬。
小天用力抱住桌子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這是媽媽給我買的!不要搬!”
李建國不僅沒去哄,反而用力去掰小天的手指,語氣全是煩躁。
“你李明野哥哥訂婚宴酒店押金還差兩千塊。這桌子賣了給他應急,你用茶幾寫作業也一樣。”
小天不肯鬆手,掙紮間後背撞到了站在旁邊的李明野。
李明野本就不耐煩,被撞之後火氣全撒在六歲的孩子身上。
他揪住小天的衣領,將不到他腰高的孩子一把拽過來,揚起手就扇了下去。
清脆的巴掌聲在屋裏回蕩。
連著四下,小天本就稚嫩的臉頰迅速紅腫起來,嘴邊磕出了血絲,連哭聲都被打斷了,隻剩下抽噎。
我腦子裏的弦徹底斷了,衝過去推開擋路的工人,把小天護在身後。
看著兒子臉上殷紅的指印,我咬著牙質問李建國。
“你就在旁邊看著小天被打是嗎?”
李建國偏過頭,不僅沒有半點心疼,反倒振振有詞。
“小天太不懂事,無理取鬧。李明野做哥哥的,教育弟弟沒什麼不對。”
我理智全無。反手抓起餐桌下的實木圓凳,用盡全力朝李明野砸過去。
李明野躲避不及,被圓凳結結實實砸中肩膀,痛得大叫一聲,捂著胳膊退後兩步。
坐在一旁看戲的孫麗見兒子吃虧,扔了手裏的瓜子撲上來,尖叫著扯住我的頭發。
李建國見狀,非但沒有拉架,反而大步上前,一把鉗住我的胳膊。
為了護著他前妻,他揚起手,重重地給了我一個耳光。
我被打得頭暈目眩,跌坐在地。
孫麗趁機從旁邊盆栽裏撿起一塊觀賞石,狠狠砸在我的額頭上。
溫熱的血順著額角流了下來。小天的哭喊聲越來越遠,我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醒來時,入眼是白色的病房天花板。
小天踮著腳尖站在病床邊,兩隻小手握著我的手指。
他眼眶通紅,臉上的紅腫還沒有消退。
李建國坐在旁邊的陪護椅上,眼神躲閃。
但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卻是。
“你醒了。你也別怪孫麗,她就是看李明野挨打,情緒太激動了才動手的。”
病房裏很安靜。
、我看著天花板,連反駁的力氣都沒了,隻剩下徹底的寒心。
這就是我跟了七年的男人。
一百五十萬的買房錢他不跟我商量,連兩千塊的兒童書桌他都要賣錢給他前妻的兒子。
為了填他前妻兒子的坑,他能把小天的骨血都抽幹。
親生兒子被打出鼻血,他袖手旁觀,還要說是哥哥教育弟弟。
妻子被打暈住院,他滿腦子全是替前妻辯護。
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虛偽至極。
不過是拿我和小天當墊腳石,去成全他可笑的父愛。
我把臉轉過去,看著他,眼中再無一絲波瀾。
“李建國,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