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包廂裏的空氣仿佛在一瞬間凝固了。
蘇婉之大概沒料到,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我不但不求饒,反而敢反鎖大門,直接掀桌子。
她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被扭曲的興奮取代。
“你以為我不敢?你以為你裝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我們就會怕你?”
蘇婉之咬牙切齒地掏出手機。
“我現在就給張導員打電話,我叔叔就在教務處,我今天非要把你的皮扒下來。”
“婉婉,別!”
陸明宇急了,上前一把按住蘇婉之的手機。
“今天是我生日,鬧到導員那裏,保衛處肯定也要來人。到時候全院都知道了,我這臉往哪兒擱?”
蘇婉之敏捷地躲開陸明宇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直接點開手機相冊,把屏幕懟向全場。
“明宇哥,你清醒一點,她不僅作弊,還被人包養了!”
“大家看,這是我拍到的,她大半夜上了一輛百萬豪車,人家老男人還給她開車門。”
照片裏,其實是我送妹妹去療養院,搭了舅舅的車去高鐵站的畫麵。
蘇婉之死死盯著陸明宇的眼睛,拋出致命一擊:
“你現在包庇她,等學校查出來,你作為她男朋友也得跟著背處分,你馬上要考公的政審還要不要了?”
考公政審這四個字,像一句定身咒。
瞬間擊潰了陸明宇最後的心理防線。
他猛地轉過頭,像躲避瘟神一樣看著我。
“林夏,你自己作死,別拉我下水。我們現在就分手!”
說完,他又環顧四周,對著包廂裏那些正舉著手機錄像、看熱鬧的同學大聲喊道:
“大家都給我做個見證。從這一秒開始,我陸明宇和林夏沒有任何關係。”
“她考研舞弊、造假學術檔案、被人包養的事,我事先毫不知情,全都是她一個人幹的!”
聽著他一句句急於撇清關係的話,我口袋裏的考研準考證被我攥得變了形。
昨天他還抱著我,下巴抵在我發頂說,等他上岸就帶我回家見爸媽。
今天就當著所有人的麵,把我當成避之不及的瘟疫。
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往上湧。
可我不能哭,不能露怯。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笑得他心裏發毛。
“陸明宇,你這切割聲明發得挺快,需要我給你寫個書麵的免責協議嗎?”
陸明宇居然真的一愣,脫口而出:“你要是肯寫最好!”
周圍立刻傳來幾聲毫不掩飾的嗤笑。
有人笑陸明宇沒擔當,但更多的人是在笑我不自量力,死到臨頭還在裝腔作勢。
我沒有理會陸明宇的叫囂,而是冷冷地盯著蘇婉之,拋出了一個致命的問題。
“蘇婉之,你一口咬定我考研舞弊。”
“可是,全校師生的學籍檔案和錄取數據都是特殊加密的,非調查機關無權調閱。”
我向前逼近一步。
“非法查檔本身就是違法行為。你一個普通的大學生,是怎麼查到我的原始檔案的?”
這句話正中蘇婉之的軟肋。
她臉色一白,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樣,歇斯底裏地掏出手機。
“你管我怎麼查到的。我現在就給張導員打電話,我叔叔就在教務處,我今天非要把你扒層皮下來!”
電話很快接通,蘇婉之特意開了免提,聲音淒厲得像個受害者。
“張導員,我要實名舉報法學院的大四學生林夏。”
“她涉嫌考研舞弊和盜用他人保研名額,現在還把我們鎖在KTV裏恐嚇我們!”
電話那頭的張導員顯然被嚇了一跳:
“你們在哪?導員馬上帶保衛處的人過來,這事不能亂說。”
掛了電話,蘇婉之像一隻鬥勝的公雞,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導員馬上就到,我看你還能狂到幾時。”
我沒有說話,隻是重新坐回椅子上。
手機殼背麵的邊緣,已經被我的指甲摳出了一道深深的白印。
那裏麵的隱藏相冊裏,存著我親妹妹的病曆記錄。
半年前,也是在這個學校,妹妹出了車禍,她的考研資格卻被人惡意盜用,本該屬於她的人生被硬生生偷走。
之後的日子,我們維權無門反被全網汙蔑。
妹妹精神徹底崩潰,抑鬱自殺未遂,至今還躺在療養院裏。
我隔著手機屏幕,指尖輕輕摩挲著妹妹蒼白的臉。
小冬,別怕。
壞人終於要自己送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