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心急如焚地跑到醫院,發現傅時宴也在。
他看見我,臉上的慌亂一閃而過。
我卻略過他,徑直跑向搶救室。
“哎,你就是她女兒吧?”
薑淺拉住我假惺惺道。
“你媽在我們家當保姆。
今天我們臨時趕回來時,你媽看到阿宴便突發癔症,硬說阿宴是他女婿。
但阿宴根本不認識她,我們還沒說什麼,她自己就暈過去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傅時宴。
從戀愛到結婚,我媽對傅時宴就像親生兒子一般。
可就是這麼個好女婿,卻成了她的催命刀。
我不敢想媽媽當時有多痛心,現在才會躺在搶救室。
悲傷和憤怒在心中洶湧翻滾,我剛要開口質問。
搶救室的燈滅了。
“病人受刺激過度,雖然搶救回來了,但仍有植物人的風險......”
聽完醫生的話,我眼前陣陣發黑。
“這次的醫藥費我們出。”
傅時宴甩給我一張卡。
轉身時我聽到他那句,“別鬧脾氣,回去跟你解釋。”
說完便攬著薑淺匆匆離去。
一邊是渾身插管的母親,一邊是我可笑的尊嚴。
我毫不猶豫地撿起那張卡,笑得眼角帶淚。
繳費時,我聽見兩個護士不住感歎。
“那個傅先生真是個好爸爸,聽說一家在國外旅遊呢,
女兒就打了個噴嚏,他就帶著一家人回國了。”
我捏著繳費單的手微微顫抖。
我們曾經有過一個孩子。
那次我意外懷孕。
卻因為客戶刁難,在暴雨中找他丟失的東西。
最後東西找到了,客戶保住了,孩子沒了。
我永遠記得傅時宴見到我時說的那句話。
“別難過,這孩子生下來估計也不好,不如就這麼去了吧。”
我氣得差點大出血,直到出院也沒和他說過一句話。
還是後來我媽勸我。
“小宴壓力也很大,還要寬慰你。
或許他沒那麼喜歡孩子,但他喜歡你啊!當初為了你連命都不要!”
或許是對他還有愛,後來我很少再提孩子的事。
可現在我才知道。
對他來說,有的孩子是孩子,有的孩子,是累贅。
繳完費,我回家收拾東西帶去醫院。
突然,臥室門打開。
沒想到傅時宴竟然回來了。
他從身後環住我,熱氣吐在我耳畔。
“去醫院要帶這麼多行李嗎?”
“還是......猜到了等媽出院我要帶你去三亞度蜜月?”
見我不動聲色,他又道,
“你聽我解釋,我和薑淺隻是各取所需,她威脅不到你的。”
“不生氣了好不好?”
說著他似乎是發現家裏的東西少了。
“你最喜歡的水晶杯、掛畫怎麼不見了?”
“扔了。”
我聲音淡淡。
“扔了好,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說著他竟是吻上了我的脖頸。
我惡心不已,掙紮著推開他。
傅時宴終於不耐煩。
“你到底在鬧什麼!”
“你什麼都有了,這樣的生活不好嗎?
你還是我妻子,我也會和你一起照顧媽,錢的事情你更不用擔心。”
我聲音顫抖。
“傅子笙、傅子簫,名字真好聽,對吧?”
“好聽到你把它們給了你和薑淺的孩子!”
他愣了一秒,無奈道。
“就因為這個?不過是名字,等有孩子我們想個更好的......”
“啪。”
“不會有了。”
我一巴掌打斷他的話,胸口劇烈起伏。
“傅時宴,你憑什麼覺得我蘇禾汐會做小三?”
“更何況是你們害了我媽媽!”
“就憑你媽媽的手術費!”
他篤定道。
“我今天問了醫生,她之後很可能是植物人。”
這句話像一顆炸雷,在寂靜的臥室裏轟然炸響。
我張了張嘴,下意識地搖頭,後退。
曾經愛我超過生命的男人,此刻好像突然成了惡鬼。
傅時宴剛要說什麼,電話響起。
那頭傳來薑淺六神無主的聲音。
“跟我走。”
掛斷電話,傅時宴拽著我就要出門。
“笙笙需要輸血,血庫不夠,你的血型和她一樣。”
他不顧我的掙紮,將我按在車裏。
“小汐,算我求你。”
“就當還那年我救你的恩情。”
聽到這話我放棄掙紮,笑出了聲,淚水打濕靠枕。
當年的救命之恩,動情的開始。
竟是可以像抵債一般抵出去的。
我斂下眸子,心終於涼透。
我不知自己是怎麼到醫院的,也不知抽了多少血。
直到聽見傅時宴驚慌失措的聲音。
我才發現我的身下一灘血。
意識消失前,我仿佛看見了18歲那個將我護在身下的傅時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