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開!爸你放手!你弄疼我了!”
我拚命掙紮,手指去掰他鐵鉗一樣的手。
沒用。
他死死拖著我,大步流星的往學校方向走。
街邊乘涼的鄰居全看過來。
“喲,李老二今天吃錯藥了?”賣煙的張瘸子吐了口瓜子皮,“傻子還會發脾氣啊!”
要是以前,我爸肯定嚇得縮起脖子傻笑。
但今天沒有。
他猛的停住腳,轉過頭,雙眼通紅,衝著張瘸子嘶吼:“閉嘴!不準笑靜靜!靜靜考大學!”
張瘸子嚇得手裏的瓜子掉了一地。
我也愣住了,連掙紮都忘了。
他這輩子連村口的野狗衝他吠他都會躲,今天卻硬氣的讓人害怕。
我低頭看向他死死抓著我的右手。
昨天晚上他包紮傷口的那塊藍布條,已經被血浸透了。
更可怕的是,布條邊緣露出的手背和手腕上,密密麻麻,全是青紫色的針眼!
我頭皮發麻,那根本不是他說的“玻璃劃的”!
“爸......你手上的針眼是怎麼回事?”我聲音發顫,腿全軟了,“我們回家,我求你了,不念了......”
“念!”他咬死這個字,眼眶裏布滿血絲,再次用力把我拖進了學校大門。
“站住!幹什麼的!瘋子不能進!”
門衛大爺拿著警棍剛要攔,我爸猛的撞開他,連滾帶爬的衝上教學樓三樓,直奔校長辦公室。
“砰!”
他沒敲門,一頭撞開了那扇虛掩的實木門。
裏麵的笑聲停了。
我被他拽進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真皮沙發上的王大龍和王浩,校長正滿臉堆笑的給王大龍倒茶。
看見我們,王大龍臉上的肉猛的一橫,把茶杯重重磕在桌上。
“喲嗬,在修車鋪沒耍夠猴,跑這兒撒野來了?”
校長臉色瞬間沉到底,猛的一拍辦公桌:“李靜!誰讓你們闖進來的?退學申請書寫好沒有!”
“寫了!我不念了!我們現在就走!”我哭著去掰我爸的手。
這種被人當垃圾一樣掃地出門的感覺,比殺了我還難受。
“沒寫!撕了!”我爸大吼一聲,一把甩開我的手。
他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死死盯著辦公桌後的校長。
王大龍站起身,冷笑著走到我爸麵前,輕蔑的拿手指戳著他的胸口:“怎麼著老傻子?想打人啊?”
“你動我一下試試。”王大龍囂張的拍著自己的臉,“來,打!今天你敢動我一根指頭,我讓你這小野種去號子裏看你!”
門外,幾個保安已經拎著棍子氣喘籲籲的衝了過來:“校長,我們馬上把這瘋子弄出去!”
我閉上眼。
完了,全完了。
以他今天這種不要命的架勢,要是真打了王大龍,我們就徹底沒有回頭路了。
“爸——別衝動!算我求你!”我淒厲的尖叫,撲過去想抱住他的腰。
我以為他會像剛才拽我那樣,不顧一切的撲上去拚命。
保安的棍子已經舉起來了,王大龍的嘴角掛著殘忍的冷笑。
然而,我爸突然鬆開了緊握的拳頭。
他沒有看挑釁的王大龍,也沒有看舉棍子的保安。
他往前走了一步。
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麵,“撲通”一聲。
直挺挺的,雙膝重重砸在了堅硬冰冷的大理石地磚上!
骨頭磕在地上的悶響,在安靜的辦公室裏響起,讓我的血都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