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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舒拆繃帶的那天，學術圈炸開了鍋。

所有藺舒的作品，都成了盧曉曉獨立研究的成果。而她被打上了抄襲、學術不端的標簽。

“藺舒抄襲學生實錘了！”

“難怪她修複的那些文物總被人質疑，原來根本就是假專家。”

“聽說她之前修複的敦煌殘卷用了違規試劑，紙張加速老化，博物院正在追責。”

手機震動，周敘彥的短信跳出來：“舒舒，曉曉那孩子太心急，我已經批評她了。你好好養傷，別管這些。”

“別怕，我都打點好了。你認下這些小事，最多停職兩年。兩年後，我幫你東山再起。”

認下。

小事。

藺舒隻覺得心臟都快要停跳了。

她愛了十年的人，叫她用三十年來所有的重大發現，當做別人的跳板，叫她心甘情願地放棄所有。

門口傳來喧嘩。幾個記者舉著相機想衝進來，被護士攔住。閃光燈透過門縫刺進來，像硫酸濺開的瞬間。

“藺教授！請回應一下學術造假指控！”

“您是否承認嫉妒學生才華？”

“文物修複失誤您打算怎麼負責？”

聲音尖銳，割著耳膜。

藺舒閉上眼，右手慢慢摸到左臂新生的皮膚。觸感陌生，微微凹凸，像被歲月蝕刻過的古籍紙麵。

手機又震。

這次是周敘彥的電話。

“舒舒，”他的聲音還是那麼溫潤，那麼為她著想，“忍一忍，就忍這一陣。等曉曉拿了獎，站穩腳跟，我就把一切都還給你。我保證，給你開個人工作室，最好的設備，最自由的課題。你不是一直想修複散佚卷嗎？我幫你立項。”

他說得情真意切。

藺舒安靜聽著，等他說完，才輕聲問：“周敘彥，你還記得我們修複的第一卷書嗎？”

電話那頭頓了頓。

“記得，怎麼不記得？《黃粱夢碎錄》嘛。”

“書裏最後一句是什麼？”

周敘彥沉默了。他當然不記得，那些古籍對他而言，隻是裝點門麵的工具，是論文裏的參考文獻編號，是酒桌上吹噓的談資。

藺舒替他答了。

“最後一句是：夢醒方知身是客，不若長醉不復歸。”

她掛了電話，打給另一個人。

——

住院結束前一天，她去了實驗室，拷貝了一些重要的東西。

然後她去找了周敘彥，遞給他一份厚厚的文件，“簽了吧。”

周敘彥正忙著盧曉曉的接替事務，忙得手忙腳亂，對她拿來的厚厚一遝文件看也不看就簽了。

“項目結項書嗎？也好，等曉曉的事情忙完了，我給你另外一個項目做。”

藺舒拿回簽署好的文件，點頭附和，快步離開。

哪裏還有什麼項目結項書，所有的項目成果都已經是盧曉曉的了，與她有何幹係。

這是離婚協議書。

周敘彥看著她什麼話也沒回地離開，心裏莫名有些發慌。

但他隨即又想到，藺舒一直都很喜歡這份事業，隻要他捏住項目，藺舒根本不可能有其他心思。

思及此，他放下了心，繼續忙著盧曉曉的事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