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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舒的燒傷太過嚴重，又因為在生物實驗室待了一晚錯過了最佳處理時間，需要植皮。

醫生看著她的左臂，眉頭緊皺：“這需要從大腿取皮移植。不過藺教授，你自己也是化學專家，應該知道這個恢複期很長，而且會留疤。”

“能保住手的功能就行。”藺舒平靜地說。

其他的她都不在乎了，但她的手不能廢。她還要修複古籍，還要做實驗，還要寫論文，還要站在世界上更高的位置。

手術安排在三天後。住院期間，周敘彥來過一次，帶了果籃，說了些“好好休息”“項目有我”之類的場麵話。

手術前一天晚上，周敘彥又突然匆匆來到病房，臉色不太自然。

“舒舒，跟你商量個事。”他坐在床邊，握住她沒受傷的右手。

藺舒抽回手，靜靜看著他。

“曉曉的臉......雖然傷得不重，但她畢竟是女孩子，留了印子心理壓力大。”周敘彥斟酌著詞句，“醫生說，用大腿內側的皮膚植皮，效果最好，最接近麵部膚質。那個位置皮膚最嫩，愈合後幾乎看不見痕跡。”

“但是曉曉又怕疼，也不願意大腿留疤......”

藺舒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所以呢？”

“所以......”周敘彥避開她的目光，“你的植皮手術，能不能從大腿內側取皮？多取一些，分給曉曉用，反正你也要取皮。”

病房裏死一般寂靜。

每次親密，他總愛親吻那裏，說那是她最柔軟的秘密，隻屬於他。

如今他要剝下那片皮膚，送給另一個女人。

盧曉曉怕留印子，怕留疤，怕疼，她就不怕嗎？

“隻是皮膚而已，還會長出來的。”周敘彥語氣有些不耐，“舒舒，曉曉因為這事都快抑鬱了，她那麼愛美的一個小姑娘。你就當舉手之勞，行嗎？”

“幫你？”藺舒笑了，笑得眼角滲出淚，“周敘彥，醫生說了，取皮麵積大會影響供皮區恢複，我可能會瘸。”

“不會的，我找最好的醫生......”

“如果會呢？”藺舒打斷他，“如果我瘸了，你會在意嗎？”

周敘彥沉默了。

答案顯而易見。

藺舒點點頭，知道他下一步肯定又要用項目的事情要挾她，於是轉向窗外。

“你安排吧。”她說，“但周敘彥，從今天起，你我之間，隻剩這張皮了。”

等它被剝離，就什麼都不剩了。

手術那天，藺舒躺在手術台上，麻醉師正要推藥，周敘彥穿著無菌服進來了。

他走到她身邊，俯身在她耳邊說：“舒舒，忍一忍。取了皮，我保證以後好好對你。等曉曉的臉好了，我們就回到從前，嗯？”

她閉上眼，麻醉藥流入靜脈。

回不到從前了。

三天前，她已經聯係了國內的古籍修複項目組，準備項目結束後就離開了。

昏睡前的最後一瞬，她感覺到冰涼的消毒棉擦過大腿內側，那個曾經承載過溫柔與誓言的地方。

再醒來時，那裏裹著厚厚的紗布。而她的左臂，也纏滿了繃帶。

護士說手術很成功，取了足夠兩個人用的皮片。

“周教授特意囑咐，用最嫩的部分給盧小姐。”護士隨口道，“他對學生真好。”

藺舒自嘲地笑著，原來她的皮，最嬌嫩的地方，是給了盧曉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