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流著淚搖頭。
“那是平時吃的藥。心臟病急救的時候沒有用的。”
緩釋片是日常吃的,硝酸甘油完全是兩種藥物。
婆婆突然支支吾吾起來:“那要不......死馬當成活馬醫?你試試?”
老公氣得青筋暴突:“你在亂說什麼死馬活馬?藥能隨便吃的嗎?媽你說的是什麼話?”
我腦子嗡的一聲,假裝平靜地問道。
“媽,你什麼意思?現在的情況是鬧著玩的嗎?”
“我媽的命,你擔得起嗎?”
婆婆突然原地打轉起來,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不就是試一試嗎?又不會出事!”
“人都這樣了,你怎麼還愣著?”
“什麼方法都要試一下嘛!”
我後背一麻,趕緊去掏那個裝著緩釋片的白色小瓶子。
擰開一看,裏麵滿滿當當,黃色和白色的藥片全部混在一起。
黃色的是原裝的緩釋片。
而白色的,就是我瘋狂尋找的硝酸甘油片。
我的手抖得拿不住藥瓶。
婆婆確實把棕色的硝酸甘油玻璃瓶扔了。
但她把裏麵的藥片全部放到緩釋片的瓶子裏去了。
我小心地把白色的藥片分出來,給媽媽吃下。
媽媽喘著氣,我抱著她,靠著牆壁,不停地流淚。
我隻有媽媽一個親人,如果她不在了,我簡直不敢想象我會怎麼樣。
我全身僵硬,死死盯著婆婆。
婆婆開心地搓搓手,笑道:“是吧,筱筱,看你這樣,這藥也是有效的,對不對?”
“為什麼不早說?早點承認你把藥換了位置,我媽媽也不會這麼遭罪!你簡直就是草菅人命!”我氣得衝婆婆大吼。
要是沒吃上藥......我後怕地抱緊媽媽。
老公聞言,過來看看藥瓶,立刻也知道了怎麼回事。
他抖著手指著婆婆,不敢相信地說。
“你根本就知道救命的藥放在哪裏!剛才為什麼不說!”
“心臟病這種事情,晚一分鐘就可能再也救不回來了!”
婆婆一臉無辜。
“你不是問我藥在哪裏嗎!我也告訴你了呀!”
“現在都吃上藥了,怎麼還罵我呢?”
“我哪知道心臟病會這麼嚴重?”
一旁的人看不下去了,出聲道:“老人家心臟病的藥是不能隨便放的,隨身保管就是為了及時救命。多一分鐘就是多一份希望。”
“這老太太,剛才不會是故意拖延時間吧?”
一片竊竊私語中,婆婆很不服氣地撅起嘴。
“現在有藥吃不就好了,怎麼不依不饒的呢?我又沒做什麼不好的事。”她很不服氣地梗著脖子。
我懷疑自己聽錯了:“你在說什麼?”
“你媽媽要吃那麼多藥,帶那麼多種多不方便呀,全部放在一起,多省事!”
“而且,那種棕色的玻璃瓶很容易打碎的,還是都扔了才好。”
我根本不想聽她多說一句,隻是緊緊抱著媽媽,心裏不斷祈求她不要出事。
隻要堅持到救護車來,就有希望了。
然而,事實再次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一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媽媽的臉色依舊蒼白,也沒有醒過來。
甚至,連脈搏都快摸不到了。
我慌亂地查看著媽媽的身體,不知道哪裏出了差錯。
已經吃下了硝酸甘油,為什麼媽媽的身體沒有好轉?
“這也沒有好起來,剛才衝我吼什麼吼?說不定這藥根本是假的呢!”婆婆背著手嘟囔著。
不可能,同樣的藥媽媽吃了十年,每次吃藥之後兩分鐘不到就會好起來。
我假裝沒聽見婆婆的話,再次打電話給救護車。
“硝酸甘油嗎?”電話對麵的醫生問道,“你是怎麼保存的?”
我如實回答:“以前放在棕色玻璃瓶裏,最近......改放到白色塑料瓶了。”
“不可以這麼做!”醫生的聲音嚴厲起來,“硝酸甘油這種藥物很特殊,需要避光保存,所以才會用棕色玻璃瓶包裝!”
我的腦子一片發白,茫然地問道:“那放到白色塑料瓶裏,藥物會發生什麼變化嗎?”
“兩天之內,就會完全變性,失去藥效。”醫生嚴肅地說。
我渾身發冷。
媽媽沒有好轉,也許是因為吃了失效的藥物。
我死死盯著正在到處晃悠的婆婆:“你是什麼時候換的藥瓶?”
“你媽媽都吃上藥了,怎麼還抓著我不放啊?”婆婆理直氣壯地反問,顧左右而言他,完全不回答我的問題。
“什麼時候!”我失控地怒吼起來。
如果兩天之內換的藥瓶,藥效就還來得及保留,媽媽就還有希望。
“不就順手換個瓶子的事,誰記得。”婆婆嘟嘟囔囔。
她的記不記得,關係到媽媽的命。
老公搶過我的手機,從醫生那裏聽了一遍解釋,臉色大變。
“媽!這急救藥亂換瓶子就會失效,你快點說是什麼時候換的瓶子!”
他抓住婆婆的手臂猛地搖晃,神情焦急。
婆婆皺起眉毛:“什麼藥啊?還這麼嬌貴。”
我冷冷地盯著她。
“回答我,你是什麼時候把藥換到白瓶子裏去的?”
“要是過了時間,硝酸甘油失效,我媽媽現在等於沒有吃藥。”
“她也許挺不到救護車來。”
“你是要害死我媽媽嗎?”
聽了這話,婆婆慌亂起來,不停搓手:“我哪裏敢這麼做,筱筱,別生氣。你讓我想想......”
我緊緊盯著婆婆,她開始喃喃自語,慢悠悠地掰手指算時間。
最後,她恍然大悟一樣地說道:“應該是上周的事了。”
我兩眼一黑,跌坐在地上。
已經超過七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