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就是想讓她死。”我說,“她必須得死,她活著就是礙我的眼。不是孝順嗎?孝順的人就該去死,死了我就開心了,死了天下就太平了。”
李雪的臉從白變紅。
她的手抬起來,抓住我的手腕,想把我推開。
但她沒推。
她看著我,眼淚流下來。
“媽......”她聲音像從嗓子眼裏擠出來的,“你開心就好......”
我手上更緊了。
“老子今天就弄死你......”
“夠了!”
李雨衝過來,一把推開我。
我摔在地上,後腦勺撞在櫃角上,眼前一黑。
“媽!”李雪喊了一聲,想從床上起來,腿上的石膏太重,她起不來。
李雨站在我麵前,喘著粗氣,眼睛紅得像要殺人。
“你幹什麼!”李雪衝李雨喊。
“你不能打媽,咱媽從小一個人把咱倆養大!爸死得早,她一個人打三份工,供咱倆讀書!你忘了?你全忘了?”
李雨愣住。
“她再不對也是咱媽!”李雪撐起身子,手背上的針頭扯出來了,血順著手指往下滴。
“你把媽扶起來!”
李雨站在原地,沒動。
“扶起來!”李雪吼。
李雨沒動,我自己站穩。
門被推開。
鑒孝師站在門口,手裏拿著新本子。
“李雨對母親動手,忤逆行為,扣0分,目前總分降至22分。”她抬頭看李雪。
“李雪在生命受威脅後仍維護母親,以德報怨,加5分。目前總分112分。”
李雨轉身衝她吼:“你還跟著幹什麼!滾!”
鑒孝師往後退了一步。
“我讓她跟著的。”我說。
李雨轉頭看我。
我看著鑒孝師:“你從今天起,24小時跟著我,時刻告訴我,她們多少分。”
鑒孝師愣了一下:“老太太,這不符合行業規範,我們的服務通常是按次收費......”
“雙倍錢。”我說。
她閉嘴了。
“你剛才說老二多少分?”我問。
鑒孝師翻開本子:“李雨目前總分22分。”
我站起來,朝李雨走過去。
李雨往後退了一步,以為我要打她。
我舉起手,然後放在她頭上,摸了摸。
“媽名下那輛車,”我說,“送你了。”
李雨睜開眼,愣住了。
“什麼?”
“那輛白色的,你一直想要的那輛庫裏南。”我說,“明天去過戶。”
李雨張著嘴,說不出話。
李雪看著我笑了笑:“媽開心就行。”
鑒孝師在旁邊飛快地寫:“李雪在母親將財產贈與妹妹後毫無怨言加3分,目前總分115分。”
我聽著她加分,笑了。
“那你去死,”我看著李雪,“我就開心了。”
李雪看著我,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一樣。
拿出一樣東西。
一個布包。
她雙手捧著,遞給我。
“媽,這個給你。”
我沒接。
“什麼東西?”
“你打開看看。”
我接過來,解開繩子。
裏麵是一遝錢。
百元的,五十的,十塊的,五塊的,皺巴巴的,用橡皮筋捆著。
最底下壓著一張紙條,字歪歪扭扭的,像小學生寫的。
“媽,生日快樂,等我賺大錢了,給你買大房子。”
這是我四十歲生日那年,李雪寫的。
那年她十五歲。
“這錢我賣血攢的。”李雪說,聲音很輕。
“媽,我知道你現在恨我,我不知道為什麼,但我記得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她喘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