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手術順利。母子平安。

趙諾諾被推出手術室時，沈逢恩亦步亦趨的跟著，像是怕她被誰搶走似的。

我站在走廊的陰影裏摘下口罩，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

接下來的幾天，同事們都在議論那五百萬的獎金。

有人開玩笑說我運氣好，主刀了全院最貴的一台手術。

我笑著應付過去，沒有人知道那個男人是我的丈夫。

隻因我結婚十年，從未在朋友圈發過一張合照。

沈逢恩向來不解風情，他不會說情話，不記得紀念日，頂多在情人節讓秘書訂一束花送到家裏，連卡片都忘記寫。

我一度以為他隻是性格如此，木訥又不善表達。

可他在其他方麵又做得無可挑剔。

家裏的所有財產都在在我名下，我媽住院那段時間，他便推掉了所有重要會議，每天親自送飯。

我一直以為他的愛都藏在這些實在事情裏，直到親眼看見他握著另一個女人的手陪產。

那些我從沒聽過的溫柔和耐心，隻是他從來不願意給我罷了。

三天後，我終於沒能忍住，以醫生回訪的名義撥通了趙諾諾的電話。

她聲音慵懶，隨口報了個地址，語氣裏全是優越感。

那是港城最貴的住宅區，每棟都帶獨立花園和泳池。

可我和沈逢恩剛結婚那會兒他的生意剛剛起步，隻能租住在城中村的隔斷間裏。

夏天沒有空調，全是蚊蠅和老鼠。

他紅著眼發誓，說總有一天要讓我住上最好的房子。

後來他真的做到了。我們的房子越換越大，他卻越來越忙，忙到我們一個月說不上幾句話。

趙諾諾的家門一開，我就愣住了。

三層獨棟，裝修是低調的意式奢華。

上百萬打造的水晶燈從頂樓垂下來，玄關處擺著一大束進口玫瑰。

客廳裏月嫂抱著孩子在哄，廚房裏有保姆在燉湯，空氣裏全是燕窩的香甜氣味。

趙諾諾半躺在沙發上，蓋著沈逢恩的外套。

我穿著白大褂，站在那扇三米高的入戶門前，忽然覺得自己像一個小醜。

這套房子的裝修風格，和沈逢恩的喜好完全不同。

他喜歡極簡，可現在玄關擺著手工雕刻的歐式邊櫃，客廳鋪著圖案精美的羊絨地毯，連樓梯扶手都鑲了金邊。

一眼看上去就知道這全是趙諾諾喜歡的。

我深吸一口氣，例行公事地問了問恢複情況。

趙諾諾答著，三句話不離沈逢恩。

“這個房子是逢恩特意為我挑的，就怕我坐月子心情不好。”

“你看這束花，他每天早上都讓人送新鮮的來。”

“還有這個月嫂，是逢恩從歐洲請來的，他就是太緊張我和寶寶了。”

我攥緊了手中的筆，指節泛白。

我陪沈逢恩吃了十年苦。

他創業初期，我白天上班，晚上幫他整理合同，淩晨還要起來給他煮宵夜。

他資金鏈斷裂那段時間，是我把娘家給我的嫁妝全填了進去，又厚著臉皮跟所有朋友借了個遍。

公司上市那天，他在慶功宴上喝了酒，摟著我的肩膀對所有人說：“沒有她，就沒有今天的我。”

趙諾諾還在炫耀男人對她的好，我也見縫插針，裝作漫不經心開口：

“沈先生對您可真好，不過醫院裏有人在八卦，他好像有一個結婚很多年的妻子？聽說還是青梅竹馬？”

趙諾諾的臉色大變，卻不好當麵發作。

“你說那個女人啊？逢恩說他們沒什麼感情，等孩子滿月他就會處理掉的。”

她低頭看看懷裏的嬰兒，輕描淡寫道：

“再說了，一個被人輪了還懷上野種的賤人罷了，拿什麼跟我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