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查媽賬幹什麼?”
我沒看他,隻盯著我媽。
“這七個月,是你拿我給家裏的錢,替他還貸?”
劉桂芳手一抖,菜葉掉了一地。
“我......
我也是沒辦法。”
“他每個月都說快補上了,我總不能真看著車被人開走吧?”
我盯著她,一字一句地問:
“合同上的字,是誰簽的?”
客廳裏一瞬間靜得連鐘擺聲都聽得見。
我媽不說話。
程浩卻急了。
“姐,你別逼媽了!”
“是我讓她簽的,怎麼了?”
我笑了。
笑得眼眶發酸。
“怎麼了?”
“程浩,你拿我的車去抵押,拿我的生活費去還貸,現在還問我怎麼了?”
劉桂芳終於抬起頭,眼睛通紅,像是被逼到頭了,索性也不裝了。
“字是我簽的。”
“證件和備用鑰匙,也是我給的。”
“可那又怎麼樣?”
“你弟是兒子,我總不能真看著他在雅雅家抬不起頭。”
她說到最後,聲音都尖了起來。
“車先贖回來,別耽誤他下周訂婚!”
我站在廚房門口,耳邊嗡嗡作響。
原來真是她。
不是程浩偷著幹的。
不是一家人都被蒙在鼓裏。
是我媽親手把我的車、我的證件、我的名字,一樣樣遞給了他。
就為了讓她兒子在準嶽家麵前體麵一點。
我看著她,忽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程浩卻還在旁邊添火。
“姐,媽都認了,你還想怎麼樣?”
“事情已經這樣了,你先把車贖回來,等我訂婚過了再慢慢跟你算。”
“我跟雅雅家都說好了,訂婚那天開新車去酒店。
現在車沒了,人家肯定要多想。”
我緩緩轉頭看向他。
“所以到現在,你想的還是訂婚?”
他被我看得有點發毛,卻還是梗著脖子。
“不然呢?”
“車總得先弄回來吧?”
“再說了,十四萬我又不是拿去賭了,我都花在正事上了。”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特別熟悉。
他從小就是這樣。
闖了禍,第一反應不是承擔。
是解釋自己為什麼非闖不可。
小時候摔了別人家的魚缸,說是人家先炫耀。
長大後借網貸買手機,說是同事都用新款。
現在拿我的車去抵押,也隻是為了不想在女方家“抬不起頭”。
他永遠有理由。
而我的作用,永遠隻有一個:
替他把代價扛下來。
我爸程建民這時終於開口。
“晚寧,事情已經挑明了,咱們一家人就別再互相撕了。”
“這樣,你先把車贖回來。”
“等訂婚這邊能撤掉的款都撤回來,再一點點還你。”
我盯著他。
“怎麼還?”
“八年前那十萬,還了嗎?”
他臉色一滯。
我繼續問:
“這七個月我給家裏的五千,拿去替程浩還貸的時候,你知道嗎?”
他不說話了。
可他的沉默,已經是答案。
我點點頭,心一點點冷下去。
原來不光我媽。
連我爸也知道。
這個家裏,隻有我一個人被蒙著。
我沒再多說,轉身回房拿包。
劉桂芳追上來,慌了。
“這麼晚了你去哪兒?”
我把她的手一點點掰開。
“去做一件你們從來沒想過我會做的事。”
“什麼?”
我看著她,笑了一下。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拿我的名字辦事。”
“那從明天開始,我也拿自己的名字,辦點正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