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十點,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
林浩提著一袋蘋果站在門外,他身後跟著林母。
林母穿著一件暗紅色的羊絨大衣,燙著卷發,眼神挑剔地掃視著我的客廳。
“阿姨,快進來坐。”我拿出一雙新拖鞋。
林母沒換鞋,直接踩著皮鞋走了進來。
“哎喲,這房子也太小了。”她走到沙發前坐下,摸了摸布藝沙發的料子,嫌棄地撇了撇嘴,“晚晚啊,不是阿姨說你,你們年輕人就是不會過日子。這地段,這麵積,以後有了孩子怎麼住?”
我端著水杯的手緊了緊。
“阿姨,這房子目前就我一個人住,挺寬敞的。”
“以後可不是你一個人了。”林母接過水杯,放在茶幾上,“浩浩說了,等你們結了婚,我也搬過來。我得給你們帶孩子做飯呢。”
我猛地看向林浩,他從來沒跟我說過他媽要搬過來同住。
林浩避開我的視線,低頭削蘋果。
“媽,這事兒以後再說。”
“什麼以後再說?領證都拖拖拉拉的,這事兒必須提前定好。”
林母拔高了音量。
“晚晚,阿姨是個直性子。我們浩浩在國企,工作穩定,長得也精神。你能找著他,是你的福氣。”
我沒說話。
“既然要結婚,那就得有個一家人的樣子。”
“這房子的貸款,以後浩浩幫你還。”
“但房產證上,得加上浩浩的名字。這也是為了給你們的婚姻一個保障。”
保障?
拿我的婚前財產給他的婚姻做保障?
“阿姨,房貸我自己還得起。”我盡量讓語氣保持平穩。
“你那點工資夠幹什麼的?”
林母嗤笑了一聲。
“再說了,你手裏不是還有三十萬存款嗎?”
“放著也是貶值。浩浩有個朋友在做理財,收益特別高。你把錢轉給浩浩,讓他幫你打理。”
要房子,還要存款。
我看著坐在沙發上這對母子,突然覺得無比荒謬。
“錢在我自己的卡裏,我覺得挺安全的。”我拒絕了。
林母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這孩子怎麼油鹽不進呢?防我們像防賊一樣!浩浩,你看看你挑的什麼人!”
林浩把削好的蘋果重重地放在茶幾上。
“周晚,我媽也是為了咱們好。你一個人管錢我也不放心,萬一被騙了怎麼辦?”
“我不會被騙。”
林浩卻突然拔高聲音。
“那你的首飾呢?”
“你昨天不是說在保險櫃裏嗎?我剛才去臥室看過了,保險櫃根本沒鎖,裏麵是空的!”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進我臥室了?他去翻我的保險櫃了?
“你翻我東西?”我站了起來。
“我是你未婚夫,我看看怎麼了!”
林浩理直氣壯。
“周晚,你是不是背著我把首飾賣了?錢呢?你把錢給誰了?”
“我沒賣!”
“沒賣那東西去哪了?”林浩逼近我,“你今天必須給我個交代!”
房間裏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就在這時。
“啪嗒。”
一聲輕響從臥室傳來,我們三個人同時轉頭。
我放在梳妝台上的空首飾盒,莫名其妙地掉在了地上。
明明剛才林浩出來的時候,它是好好的放在那裏的。
林母嚇了一跳,往後縮了縮。
“你這屋裏進耗子了?”
我死死盯著那個首飾盒,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
我掏出手機,又是那個空號發來的短信。
隻有三個字。
“別嫁他。”
我看著屏幕,手抖得快要拿不住手機。
趙明遠。
又是你。
你藏了我的充電器,紮破了我的車胎,現在又來嚇唬林母。
你以為這樣就能阻止我結婚嗎?
“周晚,你發什麼愣?”林浩一把奪過我的手機。
他看到了那條短信。
“別嫁他?”林浩念出聲,臉色鐵青,“周晚,你在外麵到底養了哪個野男人?”
“我沒有!”
“沒有人家會給你發這種短信?難怪你結個婚推三阻四的,原來是找好下家了!”
林浩把手機狠狠砸在沙發上。
“明天周一。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明天上午必須把民政局的事情解決掉!”
“否則,這婚你也別結了!”
他說完,拉著他媽摔門而去。
房間裏恢複了死寂。
我走到臥室,撿起地上的首飾盒,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趙明遠。”我對著空氣,聲音嘶啞,“你毀了我的生活,你滿意了嗎?”
“我隻是想找個人搭夥過日子,我錯了嗎?”
“你憑什麼幹涉我!”
我把首飾盒狠狠砸向牆壁,木質的盒子四分五裂。
沒有人回應我,隻有窗外傳來的汽車鳴笛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