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盯著那條短信看了足足一分鐘。
沒有歸屬地,沒有發件人名字,隻有冷冰冰的兩個字。
別去。
我撥了回去。
聽筒裏傳來機械的女聲:“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空號。
我把手機扔在床上,走進衛生間用冷水洗了把臉。
鏡子裏的女人臉色蒼白,眼底帶著烏青。
我已經二十八歲了。
被父母催婚,被年齡焦慮裹挾。
林浩是我相親認識的。
三十歲,國企員工,斯文穩重,說話永遠輕聲細語。
他很會討好我父母,每次上門都提著大包小包的保健品。
我媽說,這種男人踏實,適合過日子。
我也覺得。
我太渴望安穩了,渴望那種一眼能看到頭的生活。
所以我答應了他的求婚。
哪怕他提出婚後AA製,哪怕他偶爾流露出的算計讓我不舒服。
我都忍了。
可是現在,那個死了十年的前男友,橫在了我們中間。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林浩的電話吵醒的。
“晚晚,我到你家樓下了,你收拾好了嗎?”
我猛地坐起來,看了一眼鬧鐘。
八點半。
“我馬上。”
我掀開被子,去床頭櫃拿手機充電器。
沒有。
我明明昨晚插在插座上的。
我趴在地上找了一圈,床底、桌角,連垃圾桶都翻了。
充電器和那根白色的數據線,憑空消失了。
手機電量隻剩百分之十五。
我煩躁地抓了抓頭發,隨便套了件衣服走進洗手間。
正要伸手去哪洗漱台上的水杯,卻突然“啪”的一聲。
玻璃水杯掉在瓷磚上,摔得粉碎。
玻璃碴濺得到處都是。
我愣在原地。
我都沒有碰到杯子,為什麼......
手機又響了。
“周晚,你到底在磨蹭什麼?我請假是要扣全勤的!”
林浩的聲音失去了往日的溫和,透著尖銳的不耐煩。
“杯子碎了,我收拾一下馬上下來。”
“一個破杯子等回來再收拾不行嗎?你能不能分清主次?”
他直接掛了電話。
我看著滿地的玻璃碴,深吸了一口氣,拿掃帚胡亂掃到角落,抓起包衝出門。
跑到樓下,我走向我的電動車。
林浩站在他的速騰旁邊,冷著臉看我。
“你車怎麼不開?”他問。
“限號。”我掏出鑰匙插進電動車。
剛一擰把手,車身猛地一沉。
我低頭一看,前輪癟得死死的。
爆胎了。
“怎麼回事?”林浩走過來,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不知道,昨晚回來還好好的。”我蹲下身檢查輪胎。
側麵有一道長長的口子,像是被什麼利器劃破的。
“你這人辦事怎麼永遠這麼不靠譜?”林浩的聲音拔高了,“領證出岔子,出門晚半小時,現在連個破車也壞了!”
我站起來,看著他。
“車壞了是我故意的嗎?”
“那你不能打車嗎?”
“現在是早高峰,你覺得這裏打得到車嗎?”
林浩深吸了一口氣,壓下怒火。
“上我的車。”
我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廂裏彌漫著一股劣質香水的味道。
不是我的。
“你換車載香水了?”我隨口問。
林浩握著方向盤的手僵了一下。
“同事搭車留下的味道。”他踩下油門,“趕緊去民政局,別再出什麼幺蛾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