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是在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味中醒來的。

睜開眼，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

我的左手被包紮得像個粽子，頭上也纏著厚厚的紗布。

【宿主，你醒啦？感覺怎麼樣？】係統的聲音在我腦子裏響起。

我沒理它，動了動身子，感覺渾身都像散了架一樣疼。

病房裏很安靜，一個人都沒有。

看來，我那一家子“親人”，並沒有守著我。

也是，一個讓他們丟盡臉麵的瘋子，他們躲還來不及。

我正想著，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走進來的是林建國，我的好父親。

他看起來憔悴了很多，眼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幾天沒刮的胡茬也冒了出來。

他手裏提著一個保溫桶，看到我醒了，眼神複雜地頓了一下。

「醒了？」他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語氣生硬。

我沒說話，隻是看著他。

「醫生說你失血過多，還有輕微腦震蕩，需要靜養。」

他打開保溫桶，盛了一碗雞湯出來。

「媽讓我給你送來的，喝點吧。」

我看著那碗油膩膩的雞湯，胃裏一陣翻湧。

「拿走，我不想喝。」

林建國的臉色沉了下去。

「林昭昭，你別不識好歹！你媽為了你，一晚上沒合眼，親自給你燉的湯！」

「哦，是嗎？」我扯了扯嘴角，「那我還真是受寵若驚。她是不是往裏麵下毒了？怕我死得不夠快？」

「你！」林建國被我氣得手一抖，湯差點灑出來，「你這孩子，怎麼說話越來越惡毒了！」

「我惡毒？」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跟你們比起來，我簡直就是個天使。」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月月她......她又犯病了！」林建國痛心疾首地說道，「醫生說她受了太大刺激，心臟負荷不了，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裏！」

「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又是這套。

我真的聽膩了。

「那你就祈禱她趕緊死吧。」我冷冷地說道，「這樣，你就可以名正言順地不放過我了。」

「你......你這個逆女！」

林建國氣得揚起手，但看到我頭上和手上的紗布，最終還是沒能打下來。

他把碗重重地往桌上一放，轉身摔門而去。

病房裏又恢複了安靜。

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心裏一片平靜。

接下來的兩天，林家再也沒有人出現。

隻有護士會定時進來給我換藥，送飯。

那些飯菜，想也知道是醫院食堂的標配，難吃得要命。

我倒也無所謂，死豬不怕開水燙，有的吃就不錯了。

第三天，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

這次來的，是林老爺子。

他拄著拐杖，身後跟著兩個黑衣保鏢，還有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

看起來像個醫生。

老爺子走到我病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

「林昭昭，身體好點了嗎？」

他這假惺惺的問候，讓我覺得惡心。

我沒回答他。

他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道：「那天的事，我就當你是年輕衝動，不懂事。」

「隻要你肯認錯，以後安分守己，不再惹是生非，你還是林家的女兒。」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

「認錯？我錯哪了？」

老爺子的臉色一沉，「你沒錯？把家裏鬧得天翻地覆，讓你妹妹住進ICU，讓你父親的公司股價大跌，你跟我說你沒錯？」

「我沒錯。」我一字一句地重複道，「我隻是，不想再當一個任人擺布的傀儡了。」

「好，好一個不想當傀儡！」老爺子怒極反笑，他指了指身後的眼鏡醫生。

「這是李醫生，精神科的權威專家。」

「既然你覺得你沒病，那就讓李醫生給你做個全麵的精神鑒定。」

「如果你真的沒病，那好，從今以後，你想幹什麼，我們都不攔著。」

「但如果你有病......」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那你就乖乖地，跟李醫生去療養院，好好地‘治病’！」

這才是他們真正的目的。

把我定義成一個精神病，然後名正言順地將我囚禁起來。

這樣，我就再也不能威脅到他們，再也不能掀起任何風浪。

真是好一招釜底抽薪。

蘇婉，林建國，還有林月月，都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們臉上帶著勝利者般的微笑，看著我，就像在看一個即將被送上刑場的死囚。

林月月甚至還假惺惺地開口。

「姐姐，你別怕，療養院的環境很好的，我們會經常去看你的。」

我看著他們一張張醜惡的嘴臉，心裏卻出奇地平靜。

我慢慢地從床上坐起來，靠在床頭。

在他們所有人的注視下，我緩緩開口。

「做鑒定可以。」

「不過，在做鑒定之前，我想先讓大家看一樣東西。」

我的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不明白，到了這個地步，我還能耍出什麼花樣。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目光，隻是慢慢地彎下腰，從床底，拖出了我那個破舊的麻袋。

我當著所有人的麵，拉開拉鏈，從裏麵掏出了一份文件。

一份用牛皮紙袋精心包裹著的文件。

我將它舉到他們麵前，輕輕吹了吹上麵並不存在的灰塵。

當他們看清文件袋上用黑色馬克筆寫著的那一行大字時，所有人的瞳孔，都在瞬間，猛地一震。

上麵寫著——

「關於林月月小姐長達十年偽造‘先天性心臟病’的全麵調查報告及相關證據」。